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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一行腥红的令他眸眼刺痛的字眼，‘小洛出车祸了，你快来医院。’
莫小洛还在手术中，徐之昂阴沉着脸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时候，徐妈妈腿脚都快软下来了，拼着最后的力气扑到儿子怀里，她开始哭，憋了很久的眼泪仿佛突然之间有了宣泄的渠道。
“之昂，我乖孙没有了，我乖儿媳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怎么办？”
怎么办？
问他怎么办？
他现在只想杀人！！！
徐之昂扶起徐妈妈，盯着手术室里那盏灯，怎么也不能相信此时此刻躺在里面的人，是他深爱着的妻子，是前一天还躺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人，这一切，变化的就跟做梦一样。
不，梦里没有那么浓烈的痛。
转过身，深吸了口气，徐之昂一圈砸在墙壁上，再抬头，眼圈已泛红，他向来喜兴不显于色，向来对一切看淡从容，可唯独对她，唯独对她，他放不下也舍不下。
伤她一分，好比割他十刀。
沉默了几分钟，徐之昂终于冷静下来，可眼底，依旧翻涌着滔天噬人的怒火，只不过，他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冷静下来，他的大脑急速的运转着一些事。
车祸？意外？意外的可能Xing能有多大，偏偏就轮在了他的女人身上？
人为？
两个刺目的字眼就跟最锋利的刀刃蓦地扎进他的脑海，疼得他神智清明，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想的清楚明白。
若是人为，那他定要那个人，付出世界上最惨重的代价！
“秦牧，去把事情调查清楚。”徐之昂抬起头，猛地看向秦牧。秦牧被徐之昂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跟着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头。
“是，徐律师，我马上去。”
说完，就转过身，马不停蹄的调查去了。
半个小时后。
秦牧回来了。
脸色非常的难看，但再怎么难看，在徐之昂面前，也依旧算不了什么，“徐律师，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秦牧慢慢的开口说道。
“说。”精简的字眼却无比的阴冷。
秦牧深吸一口气，一脸沉重的将自己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此时跟龙翼有关，太太是追龙翼的时候，出的车祸。”
龙翼！
又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徐之昂心里对他的一切复杂情绪全转为了密密麻麻的恨，那股恨意，能将人的理智尽数香进，仿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心里就给龙翼判了死刑。
这件事，绝对跟龙翼脱不了干系！
龙翼！
徐之昂双拳紧紧的握住，疯狂的往墙上挥打，似要把自己全部的怒火全发泄出来，所有人都被徐之昂的举动给吓到了，唯有爱子心切的徐妈妈，跑过来抱住了徐之昂的背，一边哭一边说，“之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你这样，妈妈心疼，妈妈不希望你也出事。小洛已经出事了，你可不能再出什么事啊。”
徐妈妈一下子崩溃起来。为什么不幸的事会发生在他们家？发生在小洛和孩子身上？
徐之昂拉开徐妈妈抱住他的手，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妈，你照顾好小洛，我出去一趟。”说完，徐之昂就像索命阎王大步跑出医院，秦牧等人连忙跟着跑出去。
“之昂，你去哪里？”徐妈妈心里揪着疼。儿子让她不放心，可小洛更需要被照顾。
两个妈妈干脆无助的抱着一起痛哭。
绿林酒店。
龙翼正在与一般朋友喝着闷酒，他现在的心情极度不好，本来打算带着妹妹离开，结果没走成，还半路跑出个莫小洛来碍事。徐小卉倔强的小脸不停的在脑海里闪现。
“来来来，再来干一杯。”龙翼站起来，端着一杯白酒对着朋友们示意，一副要醉死的模样，他要把脑海里不该出现的人都甩出去。
“龙翼。”一道低沉的怒喝从身后响起。
龙翼闻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徐之昂黑发散乱，双眸发狂的一把将龙翼推倒，压在桌上。
“怎么回事？”龙翼的那般朋友连忙站了起来想帮忙。
徐之昂带来的人把他们都拦住了。
“打人了。”周围那些顾客吓得一窝蜂全跑了。如果是一般的斗殴事件，他们或许还会留下来看看热闹。
但是，徐之昂的气息实在是太可怕了。没有人敢站在徐之昂的气场范围里。
一转眼，店里除了徐之昂带来的人和龙翼的一般朋友，其余全跑了。
店长打着手心直叹气，这些人可都还没结账啊，这下全跑了。他的损失可大了。可是，徐之昂的气势太强大了，他也不敢上来劝，只是悄悄吩咐店员打电话报警。
“我杀了你。”徐之昂咬着牙，一手按住龙翼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的朝龙翼挥去。
“徐之昂？”龙翼后背被抵在桌上，一桌子的菜盘酒瓶被推倒在地。
龙翼带着醉意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之昂揍了个半死。
但是鼻青脸肿的龙翼好像不觉得痛，还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以为徐之昂来揍他是为了徐小卉，他挑衅的舔唇道：“上你妹是看得起你。”
什么？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徐之昂听到龙翼这话彻底崩溃了。双眸如同旷古凶兽：“你欺负了我妹！”
他只是为了小洛来揍龙翼的，结果！小卉竟然被这个混球毁了。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徐之昂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的揍着龙翼。一拳又一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最深的力量。
龙翼全身是血，被疯狂的徐之昂揍的毫无反抗之力，眼底却还带着笑，那种笑看在徐之昂眼里是刺骨的讽刺。
直到警察赶来，龙翼已经昏死过去了，但徐之昂还没有停手。
“徐先生快住手。”好几个警察合力才把徐之昂拉开。
徐之昂嗜血的擦了一下嘴角，双眸狠狠盯着昏死在地上的龙翼。
警察们两个人都认识，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律师，都可以说是执法人员，这两人身份很特殊，事情很棘手啊。
但是现在，看着地上的龙翼，带队的警察很是头疼的说：“赶紧把龙先生送医院。”
很快龙翼被人抬走。
带队警察这才对徐之昂说：“徐先生，您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人啊是不是？”
徐之昂双眸嗜血而又冰冷：“他不是还没死吗？”他恨不得杀了龙翼，不，就算杀了龙翼也不能让他泄愤。
带队警察讪讪一笑说：“那个，徐先生，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面对如此强势，身份又特殊的徐之昂，他没有办法用强硬的手段和语气，反倒是像请求一样，请徐之昂去警察署喝茶。
徐之昂脸色慢慢平静下来，但却像是万年寒冰，冰冻三尺。虽然打了龙翼，可他心底的痛苦并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加强烈。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都没有保护好，让她们受到了最深的伤害，还有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那个孩子，他和小洛全心全意的准备迎接他的出生，他却来不及来到这个世界看一眼就离开了。
如果小洛醒来，得知孩子没了，小洛只怕会更痛。
小洛！她该会有多伤心。
被带往警察署的路上，徐之昂一直沉着脸。双手紧紧捏着，指甲掐进肉里，希望用身体的疼痛掩盖住心底的伤痛。
警察局。
警察们小心的让徐之昂坐下。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的例行审问。
带队警察坐在徐之昂对面，带着笑问：“徐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打龙翼先生？”
“他该死。”徐之昂冰冷的话从薄唇里吐出，如同地狱阎王的审判。
带队警察扶了扶眼镜，没有想到徐之昂会这样回答，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接下来他该问什么？
徐之昂一张脸阴沉的比撒旦还可怕，黑眸冷如万年冰削成的冰箭，只一眼足以冻死冻残周围的人。
冷眸一扫，他高大的身体猛的站了起来，抬腿就要走。
警察拦住他战战兢兢的说：“徐先生等等，还没调查完。”
徐之昂冰冷的视线看着警察：“我看谁敢拦我！”
警察猛地缩回手，徐之昂的气场太大太冷了。所有人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让出路来，还真的没人敢拦他。
徐之昂大步走出警察署。秦牧和徐静天随即迎了上来。
秦牧一脸担心，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徐之昂。不，如果徐之昂还像刚才那样疯狂的揍着龙翼，真的把恨意发泄出来，他还不会那么担心。可现在，看着徐之昂面无表情的脸。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徐景天得知消息后是直奔警察局的，向来沉稳的徐景天此时也失去了平静之色，不过他更担心徐之昂失控，走在他身侧，张开嘴想说话。
徐之昂看都没看一眼他爹，就冰冷的说：“你们谁都不要和我说话！”一字一句，如同千年万年的寒冰般，刺骨的冷，咬牙切齿。
徐景天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眼睁睁看着徐之昂大步流星离开他们的视线，夺过车钥匙，上车，轰鸣的马达声疾驰而去！
徐之昂心底的怒火根本就没有消失，不弄死龙翼，他对不起小洛，对不起那个孩子，对不起小卉！
龙翼敢做出这些禽兽不如的事，他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徐之昂冷着脸，车子在马路上疯狂的急驶，一路飚车到了医院里。
命运么？
让龙翼跟莫小洛住进了同一家医院，俩人的病房还隔得那么近，徐之昂越是想到这些，心里的怒火就更盛，就快要烧尽他的理智。
不，他早就没有理智了。
徐之昂直奔龙翼的病房，龙翼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人还在昏迷的状态，医生在检查他的身体，护士在打点滴。
看到徐之昂忽然闯进来，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徐之昂腥红着眸眼，招呼都不打一句，直扑向龙翼。
龙翼！他此时此刻最恨的人！
护士尖叫着躲开，吊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医生眼疾手快的扑过去挡住了徐之昂，“先生，先生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您不能干啥事。”
“你给我松开！”徐之昂从牙缝里挤出一行阴冷的字。
徐之昂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医生根本拦不住，可是，病人的安危此时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就是再拦不住，也得拼尽全力。
“不能松，松开你们俩全完了！”医生苦口婆心的劝，“先生，不管您跟这位病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都不能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隔着几间病房的徐妈妈被动静引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徐之昂，吓了一大跳，赶紧冲过来跟着医生一起拦人，“之昂，你疯了吗？你真的是要把人杀了吗？”
不管怎么样，徐妈妈都不希望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愤怒冲昏头，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松手，松开！”
“之昂，小洛就躺在隔壁，你想让她不安稳吗？”徐妈妈没办法，只能搬出杀手锏来。
果然，徐之昂一听到这句话，身子立马就僵住了，理智慢慢地回归。
他不再冲动，不再挣扎了。
徐妈妈憋住眼眶里的泪水，说，“之昂，你去看看小洛吧，小洛现在需要你。”
徐之昂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再看龙翼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医生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幸好是没有惹出大祸来。
医生叮嘱看护的小护士，“你们一定要看好病人，不能再让危险的人闯进来，出了事就扣光你们今年的奖金，知道吗？”
小护士被吓到了，一个劲儿点头。
莫小洛刚做完手术，人没有醒过来，小脸还惨白，万幸的是，已经脱离了危险。除了丢了个孩子，车祸并没有给小洛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之昂依旧是心痛，心痛那个跟他们没有缘分的孩子，却更心疼他挚爱的小妻子。
他从没有见过小洛那样，安静的沉睡着，虚弱的不堪一击。
徐之昂不信老天会那么狠，让他前一秒还沉浸在幸福中，下一秒就收回他的幸福，可事实却证明，有些事，不管他多么想抗争，仍旧改变不了结局。
就算他是无所不能的徐之昂也一样。
莫小洛一直没有醒，徐之昂就坐在沙发上守了一夜。谁也不敢去打扰他，徐妈妈看到他那样，也只能默默地抹眼泪。
第二天一大早，大宅里送来汤药，徐妈妈端进来，本想让俩人多少喝一点。可前脚刚进门，后脚医生就跟了进来。
那个医生是龙翼的主治医生，戴着一副眼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样子，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说，“隔壁病房的病人，身上被打断了三个肋骨，还有其他的创伤，情况暂时不容乐观，我代表院方表示，希望你们不要再过去打扰那个病人，否则，我们只能考虑让病人换病人了。”
这个决定，是昨天徐之昂情绪失控去打人之后，院方召开紧急会议最后商讨出来的结果。若不是那个打人的人是徐之昂，其他人，早就被医院给赶出去了。
医院不能得罪徐之昂，却也必须保证病人的生命安全。
徐妈妈闻言，看了徐之昂一眼，徐之昂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叹了口气，对医生点了点头，“好的，我们都知道了，我儿子不会再去惹祸了，医生，龙翼的医药费由我们家出，其他的就麻烦医生了。”
“徐夫人客气了。”医生说完，就如释重负的离开了。
徐妈妈把汤放在了桌子上，莫小洛还没有醒过来，她只好对徐之昂道，“之昂，这汤是专门补身子用的，等小洛醒来，你就让她喝一点，你也要吃一点，之昂，你，你看开点。”
徐之昂还是没有反应。
徐妈妈又是沉重的叹气，正想走，徐小卉火急火燎的冲进了病房里，她是刚知道的消息，之前她一直躲在房间里疗伤，根本不知道，在这一日一夜间，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妈妈，嫂子怎么样了？”
徐妈妈正想说话，徐之昂豁地站起来，冷着脸将她带出了病房，徐小卉心里虚的要命，内疚的要命，根本不敢有什么反抗。
她已经想好了，这一次，不管哥哥会怎么对待她，她都能承受。
徐之昂把她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松开手，看着她，沉声道，“徐小卉，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多大的祸？”
“我知道，哥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她以为自己能忍住的，可徐之昂一开口，她的眼泪完全就止不住了，噼里啪啦的掉下来，泣不成声。
徐之昂看着她的眼泪，仿佛一点不为所动，一字一顿的道，“徐小卉，我以为你怎么样都算是个大姑娘了，该懂事了，可是，这次，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徐小卉哭的更厉害了，“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嫂子会出事，我在房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她出去，我一定拦着她，我拼了命也拦着她。”
徐之昂抬起手，慢慢地放在了她的头顶上，眼神沉如寒潭，却也柔软如棉絮，使劲儿的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