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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白柠的脸火辣辣的疼，白子瑜这一巴掌真是扇肿了她。
捏着电话很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茶杯仰头喝干。喝的有些急，末了带起了咳嗽，咳的肺都要出来。
靠在枕头上，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入秋后，天短夜长，病房里寂静，白柠忽然觉得日子难熬，烦躁的很，简直忍不下去。
晚上六点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看护拿回来内衣和卫生巾，白柠赶快去洗手间换上，只有少量的血，应当是没事了，白柠想着，出来的时候头重脚轻晃了两下看护连忙扶住她。
“怎么回事？”
胃里空虚，她脑袋十分的疼：“可能血压有些低，回头让医生给量一下。”
流了那么多血再加上重型感冒，白柠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更别说她之前身体就弱，雪上加霜。
“你赶快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买饭。”
白柠靠在枕头上想了一会儿：“还是等一会儿吧。”
她要求着顾琛办事，驳了他的面子回头总是不好开口。
“一会儿顾琛没过来再说，你要饿了先去吃饭，没事，不用管我。”
“白小姐——”
看护还想说什么，白柠连忙摆手阻止：“你先去吃饭，忙了这么久辛苦你了，马上不是还要忙么？如果有什么事我会按铃叫来护士。”
白柠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刚要发信息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抬头看过去，顾琛还穿着早上那身衣服，胡子也没刮手里拎着食盒。手指还搭在门上，抬眸瞧过来，四目相对。
“饿了吧？”
他扬起浓眉，冷硬的五官晃出个笑，低沉嗓音响起：“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还好。”
白柠看着他，苍白脸上没多少情绪，声音平静：“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顾琛迈着修长的腿阔步走进去，抬手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落在白柠身上，沉重深邃：“怪我来晚了？”
白柠嘴角抽了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动了下眉毛想解释什么。顾琛就走过来，弯腰探身摸了一把白柠的脖子，他的手干燥温热，指腹有着薄茧，粗粝刮过白柠的下巴。
“怎么样？好点没有？”
不热，应该是没什么事了，看她脸色那么白。
“这……顾先生吧？”
请看护的事宜是助理去办，虽然顶着顾琛的名头。顾琛转头看过去，打量了一道，这个人看起来还算忠厚老实：“麻烦你了。”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
那看护是没想到雇主这么好说话，楞了一下。
“薪水照旧。。”
顾琛打开食盒取出保温杯，另外还有一碗粥两样菜，他拉过椅子坐下来倒了小半碗的汤放上勺子：“肯定会比中午的味道好，家里阿姨煮的。”
“那白小姐，顾先生，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再过来。”
“今晚不用过来。”
顾琛没回头：“明天早上过来就行。”
白柠抬头看了他一眼，顾琛打开粥碗的盖子，荔枝红枣粥，浓郁的香味在房间里飘荡。之前那半碗橙黄色的汤水，看不到汤料白柠也不知道是什么熬制，就是闻着十分的香。她那胃里闹腾的更厉害了，饿的十分难受，往上挪了点眼睛盯着他的手。
看护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顾琛升起了床头，白柠坐起来：“躺久了头晕。”
拉着椅子坐近，勺子搅了搅煲汤：“看护怎么样？”
“还行。”
“这几天公司的事很多，找个牢靠的人，我不在的时候也能放心。”顾琛舀了一勺子汤送到白柠嘴边：“下午白子墨过来了么？”
白柠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顾琛喂的这么理所当然，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顾琛这么喂，也没再矫情就着顾琛的手喝了汤。味道偏淡，可是味道十分鲜美，浓郁厚实的香味在舌尖上跳跃：“乳鸽？”
她抬了眼睛看着顾琛，没有鸡汤那么厚的油。
“嗯，喝的出来？”
顾琛嗤的笑了一声，半碗汤进了肚，白柠整个人都有了生气。鼻尖微微泛着酚红，这个时候吃干米饭肯定是克化不动，她还患着肺炎。
“不用喂了，我自个吃。”
白柠身上有了点力气，拉过床尾的方便板。粥碗放在上面，左手拿着勺子慢吞吞的吃着。“你吃饭了么？”
“嗯。”
顾琛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他抬起下巴颏微微眯了眼睛：“最近想吃什么和我说一声，回头让家里阿姨做。”
“太麻烦了。”
白柠喝了一口粥，味道清爽可口，甜丝丝的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她抿了抿唇，手指握着勺子轻轻的搅着粥：“顾琛，我求你个事行不行？”
顾琛挑起浓眉，黑眸深沉：“这么严重？用得上求？什么？说吧。”
白柠咽了下喉咙，深吸一口气：“当我是犯贱吧，之前你提议的那件事，我想给我妈转院，找个安静点的医院。明天我爸的遗产结果就会出来，我怕别人骚扰我妈。”
顾琛沉默，静静看着她。
白柠脸色红了一下，有些难堪：“我知道说这个不合适。”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捏着勺子的手有些紧：“早上白子墨一去不返，我就有些忐忑，刚刚打电话问了，果然是我妈出事。”她丢下勺子，抬手有些烦躁的拂过额前头发，低头看着面前雪白的被子：“我也没办法。”扬起嘴角露出个自嘲的苦笑，白柠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无能的很，就只会咋呼。”
“吃饭。”
顾琛靠在椅子上，眼睛眯的很深：“你吃你的，我打个电话。”
白柠抬头看他，顾琛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露出小麦色肌肤，西装扣子也没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身材高大匀称，也就是个衣裳架子，所以西装怎么穿都不会难看。
“吃饭，等会儿吃完了，我这脸又不会消失，给你看个够。”
顾琛眉头紧蹙横了白柠一眼，语气冷下去：“多大的事儿？至于么？”
白柠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对于顾琛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心里叹一口气，就像之前的那些，白柠谈合同无论如何都谈不下来，顾琛只需要简单一句提点，轻轻松松签下来。在b市，白柠缩手缩脚，这里却是顾琛的天下。
“胡思乱想什么。”
顾琛站起来揉了下白柠的头发，扬起俊眉，语气是命令口吻：“吃饭。”
白柠的头发被揉的有点乱，她真的沦落到了宠物狗的地步，无不心塞的低头用勺子用勺子搅着红枣粥。香味四溢的食物也索然无味起来，叹一口气。
顾琛转身走到窗前，按下个号码放在耳边：“医院的事安排的怎么样？”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眼白柠。
“尽快，明天早上能转院，需要什么证件手续给我电话。”
“好。”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看了眼白柠无精打采的吃着那剩余的小半碗粥，眉头紧皱走过去直接夺了她的勺子扔进碗里：“凉了就不要吃，胃疼的时候又要装可怜，折腾的谁也不得安生。”
顾琛收起粥碗放在桌子上，剩余的那两个小菜也凉的差不多了，一并收起来倒进了垃圾桶里。盘子和小碗装回了食盒，抽出纸巾递过去：“吃饱了么？”
白柠瞪着他，接过纸擦了手脸。
“没吃饱也忍着，吃个饭东想西想。”
顾琛训斥她：“看你以后还走神，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吃饭的时候这样，碗都给你收了。”
白柠觉得世界上最变态的人就是顾琛，她不吃饭时候谈论这事，什么时候说？白柠也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到了顾琛这里，反倒成了吃饭的时候开小差。
白柠盯着他看，表情却没动，评平静静，额头上一撮头发翘了起来。刚吃过饭，白柠精神很好，顾琛看着看着就磨了磨后槽牙。伸手过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扬起眉毛似笑非笑：“怎么？还冤枉了？”
怎么越看越觉得白柠长着一张欠揍的脸，咬了咬牙。
“谢谢你了。”
白柠也没恼怒，理顺了自己的头发，直直看着顾琛的眼睛，抿了抿唇声音柔软：“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之前我爱面子，不想来求你。”
“求？”顾琛挑了眉毛，盯着白柠：“这点事犯得着求？”
好吧，白柠拗不过他，随便怎么称呼。
沉默半响，顾琛捧着她的脸凑过去亲了下嘴唇，很单纯的一个吻不带任何情*色，凝视着白柠的眼睛，沉哑嗓音清晰：“对我，永远不用那么客气。你想要，我都给得起。”
白柠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她看着顾琛，顾琛的黑眸中倒映出自己的脸。那是她，头发有些乱，尖瘦的脸颊上只有一双没眼是清晰的。
她想，在利益面前，果然是什么都能出卖。
“这是我的承诺。”
他粗粝的手指贴着自己的脸颊，粗糙刺的她有些疼。
沉默许久，她忽的就笑了起来，眸光飘忽。
“我该相信你，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