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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心伤难愈
难道我孩子的生命换来的却是对宋玉妍的这样无足轻重的惩罚，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你们走吧！”付老夫人的话再次扯疼了我的心脉，痛的我全身颤抖不止。
我绝望地看向付东华，可是他却在看向付老夫人的那一刹那，张开的嘴巴又噤了声。
那个说好了要替我讨回公道的男人呢？那个口口声声要保护我的男人呢？
“赫菲，你伤不了我的。”
宋玉妍依旧嚣张，唇齿清晰地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扬长而去。我的心大恸，就这么眼睁睁地坐在这里看着杀害我孩子的凶手远走他乡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宋家人走远了，付老夫人的目光这才跟我的目光交汇在一起，“赫菲，你好好养伤。”付老夫人的脸色十分苍白，非常无力地看着我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们付家对不起你！”
不，我不要这样的对不起。我只要我的孩子。可是就这么看着仆人推着付老夫人越走越远，我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孩子不是付家的孩子，甚至伤害孩子的人也不是付家的人。
可是这满腔的怒火我又能怎么发泄呢？
“对不起，菲菲。”
看着付老夫人走远了，付东华这才缓缓地走到了我的身边，目光沉痛。
“你别碰我！”我连过渡的话都没有声嘶力竭地看着付东华咆哮道，“滚开！付东华我恨你！我恨你！”
我知道不怪付东华，不怪付老夫人，要怪只能怪宋玉妍太狠毒，怪我自己太大意。可是因为结婚的惨痛，来自良心的谴责和灵魂的追问已经快要把我压垮，除了找到一个人泄火，我根本就没有选择。
而这个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的人，被我沙哑着喉咙泄火的人不是付东华，又能是谁？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男人就那么定定地低着头杵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讲。沉沉的脸色让人仿佛觉得他的心里有一根紧绷的弦一般，只要被人轻轻一扯，就能断个利索。
“付东华，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在说完这一句话以后，我就发现无论我的口型张得再怎么大，嗓子里仍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的喉咙已经不允许我再跟男人进行任何的交谈或是争吵。
这场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咆哮的战争突然静默，屋子里安静的像是被抽走了空气一般。
可是我的身上还尚存一丝力气，既然说不了话来我就伸手去拽手上的针管。管它插得有多深，我都要直接把它从血管里揪出来。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一种痛感会比我的心更痛，这所有的痛感仿佛都像是我应有的惩罚似的，给我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菲菲，你不要这样！”
付东华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看着我红了眼，“孩子没了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男人慌乱，口不择言。以为现在我真的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孩子才痛心得这么厉害，可是他不知道在我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的人不是别人，是他付东华。
他是我现在最爱最依靠的人，明明可以伸出援手救我一把，却偏偏选择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任由杀害我孩子的凶手逍遥法外，自己却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他，更确切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原谅我自己。
“再生一个？”我抬头麻木地看着他，目光里却是一种不信任的冰冷，“以我的身体状况我还能孕育一个孩子吗？即便是能，那个孩子再也不是他了，再也不是了！”
我的双手抚摸着我空空如也的肚子，眼泪顺着眼角掉了下去，没有任何的声音。
“菲菲，对不起，”付东华的头突然低了下去，我知道男人或是红了眼，或是落了泪，“我们欠宋家的实在太多了！”
“欠的多就要拿上我孩子的命来还？付东华，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怎么相信！”
我可以真切地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抽空，变成一片空洞的没有脉络和叶肉的芭蕉，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着枯萎就好了……
理智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冷静下来。尽管男人的脸色现在正在一点点暗沉苍白下来，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长出来的棱角终究是不能被磨平了。
“对不起”，付东华的目光渐渐凌厉，继而变成一种阴狠，“宋玉妍欠你的东西我会让她加倍还回来的！”
“付东华！”我绝望地呵住了他，“对不起有用吗？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我跟我的孩子，被宋玉妍亲手害死的孩子，说一万句对不起，只要他能活过来？”
虽然知道错误不在付东华，可是我尖锐的话语还是一句接一句地从嘴里蹦了出来，伤害了付东华，也伤害了我自己。
“赫菲！你冷静一点儿！”付东华看着我疯了一般的模样，满脸心痛，“除了孩子，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了吗？难道你能因为这个事消沉一辈子吗？”付东华一边红着眼眶痛心地发声，一边过来抱住了不断挣扎着的我，“菲菲，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我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安定剂一样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东华，”我平和地发声，“我想了，我不知道我以后还能做些什么，我救不了父亲，拽不出处于水深火热的蓝甜甜，也说服不了自己这个连个孩子都不能保护的好的母亲的心。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的亲人离我而去，我去什么都做不了，每天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你懂这种感觉吗？”
我的眉心一颤抖，鼻子又酸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的泪水又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
付东华，你是个好男人。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好女人。
“我懂，”良久，付东华像是沉入了我所说的话的世界里，自己半天才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你这种感受。”
“不，你不懂，你怎么会懂！”我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付东华，“你的一生顺风顺水，怎么会明白亲人生离死别的感觉。虽然你很爱我，可是我跟杜科峰的孩子毕竟也不是你的孩子，你又哪能理解！”
我不知道是说的气话，还是出于人性深处的恶毒，对着付东华把这些冷冰冰的字眼一串串全部丢给了他。
“菲菲你说什么呢？”付东华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这样的去跟他说话，他本来平和地仿佛能够面对一切难关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悲伤，席卷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你竟然这样的不信任我？”
“一直都是爱屋及乌，难道不是吗？”我认定了付东华是这场爱情里的背叛者，毫不犹豫地给他定下了原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大罪。
他对于我跟杜科峰的孩子的好态度，只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勉强地留下孩子的，不是吗？
“赫菲！”
付东华显然有些生气，不，是怒不可遏。可是他看着这样虚弱着身子躺在病床上的我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语。
“付东华！”
我看到身体在微微颤抖着的付东华，知道他是真的悲伤了。若不是悲伤来得这样突然又浓烈，任他是谁也撼动不了一个堂堂耀华的总裁的气场。
可是这些现在再说起还有什么意义？我跟付东华之间的爱情也好，利益关系也罢，是不是一切都该随着往事消散了？这件事让我认识到，我不能指望任何人报了自己的仇，哪怕是付东华。
我必须要让自己振作起来，可是这让自己振作起来的第一步就是放弃付东华。
放弃！
“我们分手吧！”良久我才艰难的发音，仿佛跟上一次叫他的名字隔了一个世纪，“也许我们并不合适在一起。自从咱们在一起开始，难道不是互相折磨的过程吗？”我把能想到的最狠毒最决绝的话语如数用上，“从一开始接近你，我都是为了利用你。利用你帮我找回父亲，现在我不想那样做了，我真的累了！”
“不！”付东华的眼睛猩红，“你是在骗我的，菲菲，难道因为孩子的事情就非要跟我弄得那么决绝吗？”
真的只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我的心已经静不下来去思考这个问题。我只知道付公馆这个地方现在我一刻也不想呆了，我受不了一直看到那个让我伤心的地方，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我跟孩子窃窃私语的地方。
“付东华，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冷冷地发声，语气里却夹杂着一丝恳求。我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付东华的崩溃，付东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一米九零的男人突然就蹲在了地上，身体颤抖地像个孩子。
我不爱你，我要离开你。
这个世界上还有哪句话会比这么一句话更狠毒，更能渗入人的五脏六腑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