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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武以炸弹的速度，砰砰凿着石头，一点点凿出山路来。
他无法停下来。
火星四射。石头碎裂，飞屑飘荡。
有人死了。戴着安全帽也被砸死了。上面滚下来的石头，具备了可怕的力。
那人在一阵乱腾腾的抢救之后，被送去了坟墓。
王文武继续凿着路。
“没有了战争，怕我们闲着闹事，于是开山吧。”
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渐渐多起来。
他无法停下来。唯有可怕的运动抵抗可怕的忧虑。
一切都打开了。
云层打开了。山打开了。山神上天了。看着这一切。水路被堵了，水神下去了，还没浮上来。水神会看到的。水路将被打开，通向黄土地的小径，终究会有。他信任未来的某一天。
不能死。如果现在死了，那才意味着无望。
在生命的这一面，藏着一个清晨的美梦。只要弥漫上来，就有灵魂轻盈起来，走进悠远的通向黄土地的小径。
中国人不怕死。但中国人不能白白地死。
谨慎等待。只要有希望就一定有希望。
人，如果不是撑着一口气，谁不怕死。就是被一口气助着，才无所畏惧，大义凛然，成为大英雄，被表扬，被传颂。
而这口气，可以有多种解释。王文武有时会想到“纸老虎”三个字。
他在命运的游船上，愿意做一个非常听话的好孩子。通常情况，顺而行，逆而退。
在命运上讨价还价是愚蠢的，没有意义。
也许是出于某种安稳人心的愿望，这些兵们经常被出于紧张的习武练功之中，无暇发呆胡思乱想。
当他想到刚投身战争当中的最初时刻，他确实有隐隐的兴奋之感，某种安稳的常态的平庸的生活毫不客气地说，的确陷入了无聊的沉闷之中。农民的生活无非就是那样无滋无味不温不火地过了一天又同于一天的生活。
出于孝心，也出于自愿，也出于可以归为被迫的多种微妙的心态，他被收入的部队。母亲当时获得了救命的一袋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