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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眸中仍旧有残留的一丝丝空洞，是不是说明她的心中还有残留的那么一点点的对他的感情。姜晟修长的指尖在米色的沙发上轻点了两下，还在考虑要怎么说，斜对面的人突然伸手把茶几上的两杯没有喝过的水的其中一杯推向他那边。
“别客气。”
说完自己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大口。
姜晟拿过水杯眉眼一挑，“咕噜咕噜”喝掉了大半杯，天知道他在外面等的三个小时有多口干舌燥，生怕只是离开去买个水就会和她错开。
剩余的小半杯水连同水杯一起被放上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呯”，于思妙似受了惊吓，皱着小脸看向声源处。
“你现在，有没有考虑和我试试？”
他知道，当初他的那句“不如和我试试”，一定是被她故意忽略掉的。
表情一僵，于思妙别开脸去，不知道该直接拒绝还是假装听不懂。
“想好了，欠我的让你怎么还。”
“怎么还？”
“很简单。”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声音却放低了很多，“不要拒绝我，尝试着接受我，就这么简单。”
“我…我做不到……”
“努力去做，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嘴角的弧度更深，姜晟的眼中揉进了莫名的情绪，“因为，于思妙，我要定你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于思妙，正好让我逮住了你。”
她不想，她已经不想和他们这样的人有任何的牵扯。
于思妙突然坐正了弓起的背，带着一脸的清冷凉薄微启唇瓣。
“我拒绝。”
“那你打算怎么还？”
“你想要一夜情吗？”
不远处的身后，那扇关紧的门后发出轻微的一声“咚”，两人都视若未睹，如果不小心把额头磕到门上的苏喻打开一条缝来，就可以看到姜晟的眼里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要把斜对面端坐着的小人儿看穿。
她的身姿是这么不卑不亢的，可为何会说出这般恬不知耻的话来。
“你以为，我会缺一夜情？”
“不缺，但是我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还的了。”
她不该是这样的。
坚韧自爱的她去哪里了？
他心目中的那个于思妙，和眼前的这个于思妙完完全全是两个样。
“你有，你拥有的东西，比你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
心中的死水荡开一层层微波，她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握紧了放在腿上的小拳头，忽略了他的这句话，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你选择了我，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是，当然不是。”
姜晟抬起自己的手虚握，伸到她的跟前，就好似捏着一朵花。
“记得吗？嫁给我。”
于思妙不安地咬住了下唇。记得，她当然记得，他一共说了四遍，她一遍都没有当真。
“我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我的心关上了。”
“自然会有打开的一天，只要你愿意。”姜晟收回伸出的手。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
室友房间里的苏喻在里面急得团团转，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外面的两人还没有任何要结束谈话的征兆，而他们的谈话内容，早已让她的心底窜起阵阵凉气。
沙发上的小人依旧端坐，斜对面的姜晟仿佛思考了很久，连一贯的笑都隐去了。
他找不到症结所在。
照理说，现在的她再没有别的包袱，她成功逃离开了杨纪行为她圈定的牢笼，他也备好了所有让她走向他的条件。
他不会想到，她心底抗拒上流社会生物的底线再一次被标明。这一回，她退到了线后决定再也不越雷池一步，谁也别想再把她拉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杨纪行在线的另一端，姜晟也是。
她抗拒着与他们有关的一切。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久到于思妙坐得背都僵直得开始发酸，斜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不想。”
似曾相识的对话，就在半个小时后，这两句话就被翻转了。
这有什么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这句话，她还给他。
然而，所有的拒绝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小事，凭他，他有足够的信心将她拿下。
他不急，他有整整一个月。
想到这里，可能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这可不一定。你不接受我的提议，我很期待你要怎么还欠我的这份情。”
“欠着你的，我不会忘记的。”
“那是最好。”
这一场对话，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连自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都觉得有几分疲劳。
姜晟站起身，没有告别，径直离开了。
大门一关上，苏喻从室友的房间的蹿出来，直接朝于思妙的身边挤去。
“妙妙，还好吧？”
于思妙的脸惨白惨白，可她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苏喻不敢多问，赶她去浴室洗澡睡觉。于思妙很听话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去苏喻房里拿衣服，再从房间挪到浴室。
花洒里的温水兜头而下，于思妙捧住自己的脸，一行泪与温水参杂在一起，最后悄然不见。
难道她又一次，要和身边的人说“再见”了吗？
她舍不得啊！
明亮的月当空，微凉的寒气沁入皮肤，楼下的一个身影却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玛莎拉蒂的车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会做这么狼狈的事情了。
她说得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他跟老头子撂下的大话他也记得，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未来由着老头子摆布。
那上面的那个女人呢？
他说过的，他势在必得。
姜晟收回向上看的目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点火发车离开。
但是，姜大少爷，你确定你的这份心情，你对这个女人的执着，不是因为她对于杨纪行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也不是因为你曾经的错过让她站在杨纪行的身边吗？
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