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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红色的托盘上，盛放着一壶酒，一只杯。莫言亲自端着进了牢房，等候主子的差遣。
“你知道了。”东方天麟收起疯癫的状态，神情恢复平静，坦然出声。
“这是你唯一能够选择的死法。”父皇死于非命，中毒身亡，东方流云也要让他常常个中滋味，带着帝王的威仪，不容置喙道。
莫言抓住时机，迈步上前，将托盘举过头顶，动作毕恭毕敬，无喜无悲道：“太子，请。”
自古君臣相处只有一套法则，就算东方天麟沦为阶下囚，在名义上他始终还是皇家子弟，礼数不可费，尽管莫言心中是不愿意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二弟，为兄都要死了，就不妨再做件好事，送你一个人情如何？”东方天麟把玩着手中的瓷酒杯，低垂的阴鹜眼眸中掠过不寻常的神态，无所畏惧道。
“朕富有四海，不需要你的人情。”语毕，冷傲的面庞上露出决绝的神色，转身预备离开。
不！我得不到好下场，你也别想安枕无忧！东方天麟岂会错过折磨东方流云的最后机会，急忙忙得脱口而出：“是关于林若梦的事情！难道皇帝不想听！”
为了达成目的，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坚持不坚持了，就连称呼都改了。在他看来，死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但是就算死他也要让东方流云饱受折磨，否则他死不瞑目。
果然，迈开的脚步僵滞片刻，观察到此细节，他乘胜追击紧跟着道：“皇上不是喜欢林家的小姐嘛？不过，可惜了，人家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
什么意思？冷傲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戾气，莫言看着心惊，暗道：糟糕，主子的心事被人说中。
“皇上，不要听乱臣贼子妖言惑众，霍乱人心！”出于本能，莫言及时出声提醒，希望能够唤回东方流云的理智。
老早就知道林小姐在皇上心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只是这种执念正渐渐吞噬着皇上全部的理智。一路发展到现在，只要旁人稍微留心，就可以丝毫不差地抓住皇上的软肋，这是莫言绝不想看到的情况。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只能是朕的女人！”事到如今，东方流云也不怕被人知晓他的心思，更何况东方天麟就是个将死之人，他完全不放在眼里，气势迫人怒道。
好，很好！就怕你不在乎那个贱人！要不是因为那个贱人，他也不会输得如此惨淡！万千毒蛇撕咬着他的身心，阴鹜地耻笑道：“自古帝王家无情，没想到东方家还出了个痴情种！哈哈哈……不过……”
话锋一转，东方天麟眼睛时机成熟，故意收声不再言语。
东方流云越听越迷糊，理智告诉他不要中诡计，可是心中却有个声音不断地叫嚣，似乎要冲破一切，想要揭开那层迷雾。也许是病急乱投医的结果，自从那日南山寺再相逢，他已经明显地感觉的若梦正以惊人的速度，退出他的生命，让他想抓都抓不住。
“朕耐性有限，若是太子想找人闲扯，就到阴曹地府去找阎王忏悔认错吧！弑父杀君罪该万死，今日朕赐你鸩酒一杯，算是成全你我的兄弟之情。”东方流云强压住心中澎湃的情绪，神态沉稳道。
“你别走！别走！林若梦被殇离睡了，哈哈哈……她早就不是什么干净女人了，就你这傻子把人家的破鞋当宝贝，哈哈哈……”狂妄的笑声响彻整座天牢，刺激着东方流云的耳膜。
不干净！别人的女人！他在说什么？胸中的怒气暴涨，东方流云箭步上前，猛地锁住东方天麟的喉咙，眼神中冒着嗜血的光芒，厉声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朕定将你碎尸万段！”
“来啊，来啊！你以为本太子会怕，能够看到你哭，本太子死都笑得开心！哈…嗯……”想要笑，却笑不出声，喉咙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惊恐地低头看向脖子处，剧烈的疼痛传来，东方天麟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仿佛在说——怎么可能？
东方流云盛怒之下，活生生地将他的喉节捏碎，人一时半会死不了，而且那杯毒酒早就摔碎在地。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若梦，谁都不可以！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肢体上，都不可以！
心骤然缩在一起，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东方天麟的话，他不愿意相信，可是心中却有另一种声音不断地控制着他的思想，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探究事情的真相。
“好，非常好！你果然是朕的好大哥！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恍如地狱使者般的声音悠悠响起：“凌迟。”
“来人！将犯人拉出去！”莫言闻言，迅速冲着外头守卫的士兵吩咐道。
“不！就在这里！朕要亲自监督！没有一万刀，不许让他死！”东方流云双眼赤红，掩藏在袖口的拳头紧握，手背的青筋仿佛随时都会爆裂，逐字逐句重重道。
东方天麟口不能言语，身体却在听到这样的话后，止不住地颤抖，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负责执行的刽子手得令，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总结了毕生的凌迟经验，小心翼翼地在曾经地位尊崇的太子身上割下了第一刀。
“啊！”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仿佛想地狱里厉鬼的叫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惨叫声逐渐减弱，整座牢房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东方流云冷眼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太子，负手踱步上前，居高临下道：“怎样呀？滋味好受吗？朕给你一个机会说话，若是朕满意了，就让人给你个痛快。”
声音轻描淡写，却让人听了不由心惊。莫言跟在主子的身边出生入死，面对人死并没什么感觉，只是如今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经受千刀万剐的酷刑，也免不了胃里翻腾。
倒不是同情东方天麟，只是这样的画面实在太恶心，让人受不住。
关押在隔壁牢房的反臣见到太子这样的下场，有些人当场就翻了白眼吓晕过去，还有些人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干脆撞墙自杀。顷刻间，牢房里混乱不已，牢头手忙脚乱地控制好现场，将意图自杀的人全部捆绑起来，忐忑地报告：“皇上，隔壁牢房里的犯人好几个受不住刺激自杀了，有人……”
“随他们去。”话还没讲完，就听到牢房里响起冰冷的声音，牢头浑身打了个哆嗦，周身恍如置身冰窖，不敢怠慢，恭声道：“是！”
心里头犯着嘀咕，可是却不敢问出口，到底皇上什么意思？随他们去？去干什么？死还是让他们随便折腾？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泄气地冲着手下人发火道：“皇上的话你们都听明白了没？”
“老大，这……”没用的东西，愤愤地低骂一声，不客气地敲打着属下的脑袋，牢头寻思着事情反正控制住了，至于那些人被控制住的人若是再寻死，只要不打扰到皇上，就随便他们去死就行了。
东方天麟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耳便隐约间能够听到东方流云的警告声，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似乎是带着嘲讽的意味，落入盛怒中的东方流云眼中，无疑是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破…鞋…”不知道刽子手下了都少刀，直到东方天麟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依旧不甘心地呢喃着。
莫言伫立在身后，眼看着太子已经没有了呼吸，上前探了探鼻息，确定道：“皇上，人已经死了。”
男子神色阴郁，棱角分明的脸庞附着一层冰霜，没有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良久，只听他淡淡问道：“多少刀了？”
突然被问及刀数，刽子手腿一软，跪倒在地磕头道：“启…禀皇上，三…三千…九百八十七刀。”话说得哆嗦，心里完全没谱，刽子手杀人如麻，可是今天他还是头一遭活剐犯人的时候，手抖腿软脑子发昏。
“朕说过不到一万刀不许让他断气。”
“咚咚咚！”连续地头扣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刽子手吓得都快尿裤子，求饶道：“皇上饶命，奴才技术有限，已经是竭尽全力，还请皇上明察，还请皇上明察！”
“将剩下的刀补上。”丢下这么一句，东方流云便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离开。
莫言冷眼瞧着地上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太子，冲着跪地的刽子手道：“行了，做好收尾工作就退下吧。”
紧跟着身形闪出牢房，追着主子的脚步而去。
浑身瘫软在地上，刽子手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艰难地抓起刀，踌躇着该如何继续下手？
可是皇上的命令不得违抗，否则他就没活路了！没肉，那就只能削骨头了！
天牢里，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一堆像肉泥的血红东西被人清理出来，直接丢到了狗笼里，顿时十几只狼狗凶猛地扑上前哄抢，还吃得津津有味。只是，牢房深处却时不时传来作呕的声音，刺激着人们的耳膜。就这样，天传国曾经的天之骄子的下场，竟然是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