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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大门，几个女生迎面走来，马煜威精神恍惚，竟然没有注意到，等到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这才清醒过来。
看清周围的几个女孩，林欣悦王湘婷刘媛，还有被冻坏脑子的黄美琪也在。
马煜威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让吕驴子联系酒店，派车把你们送回家的吗？”
几个女生一看老马只穿了条裤衩，一起捂脸，不是她们想看，只是老马这副样子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经过的人无不侧目，有些人甚至在猜测老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或者是来错了医院，应该去精神病院才对。
王湘婷别过脸去，吐了吐舌头，说：“钱莹莹昨天晚上差点把我吓死了，她现在这么惨，我们做闺蜜的怎么能放心把她留在这里呢，所以就到这里来看看啦！”
“老师，钱莹莹现在怎么样了？”刘媛关切地问。
“钱莹莹的情况有点复杂，你们一会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马煜威不敢把钱莹莹的事情当面告诉他们，或许是不想看到她们知道之后露出失落难过的神色，又或者想要掩饰自己被开除的事实。
有时候，身上背着丑事就会担心全世界都会知道，却不知道这世上很少有人会有火眼金睛，把什么都看穿。
“老师，你还好吧？”林欣悦察言观色，敏锐地注意到马煜威的神色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事，老师还好，倒是你们，不听老师的话，私自跑过来，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老师该多担心，就算不管老师，你们也要想想家长是什么感受。”
王湘婷做了个鬼脸，说：“老师，别担心啦，摆出一张臭脸，好像我们欠你钱一样。我们都十八岁了，不用什么事都管着我们。”
“你们真是太调皮了，其他同学呢？”
王湘婷笑道：“我们跟班长打过招呼，其他同学都上了大巴车，这会都快到家了，我们来看看，陪陪莹莹，她至少要洗胃吧，我上小学的时候洗过一次，那感觉可难受了。”
马煜威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拿她们没办法，说：“好吧，你们快进去吧，钱莹莹的病房在508，好好陪在她身边，没事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女生们齐声答应，向里面走去。
“小悦。”
林欣悦被马煜威从身后叫住，一转身，只见马煜威笑嘻嘻地说：“半夜来得急，身上没带钱，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渴了。”
“买水？”
林欣悦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递给老马，却见老马摇了摇头，只好又拿出十块，老马还是摇摇头，猜想可能老马要给每个人买一瓶，便再塞给他一张五十的，心说这下总够了吧，可是一抬头，却发现老马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隐约猜到了什么，林欣悦盯着马煜威的脸，见他又恢复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容中明显是想掩盖什么，他不说，自己也不想追问，生怕他会嫌自己啰嗦，只好拿出里面全部的三百多块钱交给他。
在给钱的一瞬间，两人指尖相触，马煜威连忙缩回了手。
这可不像他的作风，要是在往常，他应该会趁机揩油才对，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林欣悦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一种会失去什么的预感。
难道，他会突然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从此以后，只留存于自己的记忆中？
她拼命挥去这种恐怖的预感，心中担心害怕，下意识伸出手死死地捉住马煜威的胳膊，却被对方下意识推开。
“老师，到底怎么了？”
马煜威惨淡一笑，说：“我没事。”伸出手，拿过三百元钱，揣进上衣兜里。
林欣悦意味深长地说：“那好吧，都给你，不过，这么多钱我是不能随便送人的，老师你可要记得还我。”
马煜威明显愣了一下，“还钱”这个字眼对自己来说实在太陌生了，从小到大，拿到手的钱就是自己的，什么时候还过？
一阵沉默之后，马煜威并没有点头，而是说：“真小气，这么点钱还要还啊。”
“一定要还！”林欣悦盯着马煜威的眼睛，说：“当我下次想见到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出现，钱不用急着还，但是你一定要出现，知道吗？”
“傻孩子，明天就开学了，还怕见不到我？”马煜威不置可否，拿着钱转身离去，扭头说道：“快去看看钱莹莹吧，你的三个小伙伴早就进去了呢。”
林欣悦乖乖地点点头，静静地摆了摆手，有些担心地转过身去，依稀想到昨天晚上听到的歌词：“我怕我没有机会，和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
再也见不到……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却发现马煜威已经消失不见了。
... ..
出租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司机时不时拿一种怪异的眼神偷瞟着马煜威，心中十分奇怪。
这个人为什么穿着一条三角裤衩出门，不会是精神病吧？下意识地看了看马煜威手里攥着的钱和最新款水果手机，又觉得不像。
不管了，反正到时候把车钱给了就行了，管他呢。
斜靠在副驾驶的椅子上，马煜威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失望的情绪，手臂支着脑袋，觉得车里有些沉闷，打开车窗，外面立刻传来呼啦啦的风响。
扭头望向窗外，几辆车从眼前急速掠过。远处是一片田野，深秋时节，农民们都在忙着收割，有些地方已经收了，有些地方还没收，金黄的麦田坑坑洼洼的，像是一个人在被剃光头。
遗憾失落彷徨焦虑，种种情绪汇聚在马煜威的心间，挥之不去，口中喃喃自语：“再见了，可爱的女学生们，我可能不太适合当老师，再见了，小王八蛋们，以后好好学习，别再捣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