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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身影闪得太快,根本就看不清究竟是谁,她便也没放在心上。
关上了门,病房内,气氛因为方才的事而跌至了谷底。
丁珏早已红了眼,让傅明辉重新躺好以后,她就坐在旁边不住地抹眼泪,反看床上的傅明辉,重重地阖上眼,长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此刻傅明辉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撄。
叶暖看了一眼,这会儿她也不好说话,便唯有站在丁珏的身边。
男人走至了床前,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傅明辉看上去是老了许多,特别是今个儿发生了这种事,他鬓间的白发是更为明显了。
傅臻抿着唇,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对于这个父亲,他是憎恨的,年幼的时候,他对他曾经那样不管不顾过,傅明辉不会知道,十岁那年的那一场绑架,对他到底造成怎样的影响。他那时候就在想,傅明辉大概是在想着,他不止他一个儿子吧?所以,就算他傅臻死了,还有一个傅元彦能替傅家继传香火偿。
还有太多太多的事,包括母亲在傅家的情况,各种各样,都足以构成他恨他的理由。
傅臻当真想过,反正傅家不止他一个儿子,那么,这个男人究竟是死是活,根本与他无关。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可如今,看着傅明辉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就连日常的事都需要别人帮忙,他突然觉得,有些时候,他没办法对他置之不理。
“爸,我会给你聘请最好的医生。”
这是他对他唯一能说出的承诺,也是他这个做儿子唯一能作出的承诺。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原谅了他以往对他做的事。
傅明辉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他张开眼看着他,唇抖动了半晌,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随即,傅臻便走到叶暖的身边,打算带她离开。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丁珏的唤声。
她回过头,看着丁珏朝着这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面靥上甚至还有残留的泪痕。
“阿臻……”
她紧紧地抓住了儿子的胳膊,知儿莫过母,对于这个儿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你别怪你爸以前对你做的事,那都是有原因的……他向来疼你,你知道的,就连公司,他也是打算留给你而不是留给二房的,而他以前之所以那样待你,是为了将你培养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他现在中风了,只能躺在床上了,你对他……”
“妈!”
没等她说话,他便开口了。
“你要留在医院陪他,我没有意见,但是你就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么?”
“你爸他是爱我的……”
“如果他爱你,会娶二房三房?”
他的话,让丁珏的脸色骤白。
她是知道的,这些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她唯有那样说服自己,才能够继续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她不知道傅明辉爱不爱她,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深爱着傅明辉。
就是因为爱着那个男人,她才能容忍他把薛剑虹甚至是叶问蕊娶进门来,她怕,她怕自己若是不答应,傅明辉就会抛弃她,把她赶出家门。
与其说她是在乎“傅太太”这个位置,还不如说,她不愿意离开那个伤了她几十年的男人。
她早就沉溺在这场自欺欺人的梦里那么久了,已经不想再醒过来了。
“我相信他是爱我的,我相信的。”
她低声地喃着,傅臻的下巴曲线僵硬,他看着母亲的脸,语气一冷。
“那你就陪着他,别来管我的事,我对他应尽的义务,我会做到,至于其他的,不要来勉强我。”
他丢下这话,就拥着叶暖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到停车场,他周身的低气压仍然没能散去,她驻足,微仰起头看着他。
“傅臻……”
她眉间的担忧很是明显,他斜睨了一眼,把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头埋在了她的颈脖间。
属于她的气息迎面扑来,他闭上眼,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你不要帮我妈说话,她自己要傻下去,怨怪不了别人,也休想把我也扯进去,有些事情,那个男人既然做了,就不要指望我能原谅他。”
叶暖不语。
她知道,他这是在说十岁那年的事,甚至是之后更多的事。
她没有资格帮丁珏更甚是傅明辉说些什么,很多事情,她没有参与,保持旁观是最好的办法,她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事对他到底有着怎样的影响。
反手将他抱住,她嘴角微勾,她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就在他的身边。
他的过去,她来不及参与,但是他的未来,她不会再缺席,往后的每一日,她都会陪在他的身边,直至两人白发苍苍,直至时间将两人分开。
“傅臻,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如果你累了,你就靠着我,我的肩膀随时都能借你。”
她的这一番话,听起来确实别扭,他直起身,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错乱了吧?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而不是我对你说。”
她嘟起了嘴,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吻。
“有什么所谓?反正,你懂我的心就好了。”
他的眉梢染上了几分温柔,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辗转良久,才终于松开了她。
“回家吧!”
回去那一个,有她还有他们的孩子,那个会令他愿意停靠的港湾。
叶暖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可没想,更大的事还在后头。
甚至这事,还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这日天还是蒙蒙亮,最近的日子,傅臻是早已习惯了每夜都拥着她入睡,再加上她正怀着孕,夜里总要跑几趟厕所或是腿抽筋,他还能替她揉揉腿。
睡得正熟呢,冷不防的,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怀孕以后她便变得浅眠,这一通电话理所当然把她给吵醒了。
叶暖揉了揉眼睛,微张眼帘翻了个身,看见他伸长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在了手里。
手机屏幕上闪烁不定的是傅宅的座电,自从傅明辉住院以后,丁珏是直接住到了医院,而还留在傅家的,便唯有薛剑虹他们,可想而知,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傅臻本不想接,可这时间点打来电话实在怪异得很,他到底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由于是清晨,周遭很静,睡在旁边的她只能隐约听见电话的那一头有人在急促地说些什么,但又过太模糊不清了,根本就听不懂。
她瞟了他一眼,男人在接起电话以后,脸色就变了,那剑眉更是紧蹙到了一起。
她察觉到了什么,用手肘支撑起身子。
等他把电话给挂断了,她便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傅家那边出事了。”
仅仅是“出事”两个字,就足以让她绷紧了神经。
叶暖说什么都要跟过去,傅臻没有办法,就把她也一并带上,lahini自车库驶出,飞快地上了车道。
坐在狭仄的车厢内,她才知道,傅家发生了什么事。
叶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她看着前方,一瞬间,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你刚刚说,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我姐也不见了?”
男人打着方向盘拐弯,没有吱声,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就算她和叶问蕊已经恩断义绝,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叶问蕊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叶问蕊与她一起长大,早就在那件事后,她就不愿与叶问蕊扯上半点关系了,之后,叶问蕊勾上了傅明辉,做了傅明辉的第三个老婆,自此,叶问蕊便成了傅家的三夫人。
她本以为,她和叶问蕊之间就这样了。
她也曾想过,到了如此的地步,叶问蕊不会再做些什么了。
可这次的事,却很显然与叶问蕊有关。
男人的手在这个时候伸了过来,覆在了她的手上。
“不管事情怎样,都与你无关。”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微张,到底,还是没说出半句话来。
很快的,lahini便到达了傅家门口。
傅臻将车子驶进了前院,而后与她一起下车走进宅子,彼时,天边正逐渐放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