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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殷勤的江敬，白赫冷笑了一声，道：“小子，我告诉你一件事。这女人呢，也分很多种。有些女人贪财，有些女人贪权，有些，是贪安。这些，自己送上门了，你拿东西跟她换，大家各取所需。女人当真了，是她们傻。说白了就是图了你的好处嫌不够，想长长久久地占你便宜才好。这还有的女人，她们什么都不图。你若是真的怜惜人家，就该懂得人家的心思。这一夜*宵，哪里都能买得到。可是你想要一个女人的心，就该敬她，让她一辈子都感激你，而不是把你当臭虫似的厌恶，不是更好？”
他道：“这才是上等风流。”
倒把江敬说的一愣一愣的。
黄家的契子拿到了手，苏阳怡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毕竟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到期能还上钱来。
倒是黄老板这次学老实了，乖乖把两个月的利钱都送到阮失氏，阮氏又送到了苏阳怡手上。
本来这种放利制度，就是双方不见面，一切由阮氏从中斡旋的。譬如上一次，黄老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借的是叶泽的钱。
可是这次黄老板拖欠了利子。原本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阮家会先垫付或者和借主周旋，只要他们后来补上即可。尤其是黄家这样自认有几分面子的老客。
但是这次是苏阳怡催得紧，再加上阮书廷有意相帮，所以黄家被打了一记闷棍。
其实后来黄老板回去想想，觉得事情也透着古怪。怎么一千五百两就全借了苏阳怡的？可是他们最好求爷爷告奶奶，阮家不是真的想和他们做对。否则那后果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利子钱送来的时候，颜梦岚正好在。她和苏阳怡讨论着屏风的事情。见她收了钱，颜梦岚便笑了起来，道：“哟，这事儿办得漂亮，倒是我小瞧你了嘛，还以为你得拖上一阵子呢。”
她知道苏阳怡把钱借了出去，有人拖欠了利子钱，只没想到是借给黄家。
起初她还苦口婆心地劝过苏阳怡，这做人呢，赚钱就该踏踏实实的。利子钱虽然好赚，可风险也大。看看那黄家，现在就被掏空了，外强中干的。
可惜苏阳怡没听。
利子钱出了问题，她又到苏阳怡这里来，跟她说，你看看，吃亏了吧。
可是她没想到平时和面团似的苏阳怡，厉害起来倒也是让人刮目相看的，竟然这么快就把利子钱给追了回来。
她半开玩笑似的，道：“你这样，弄得我都想去放利子了。”
苏阳怡道：“这次的事，还多亏了阮大少帮忙。你想放就放啊，凭阮大少对你上心的那劲头，怎么能让你吃亏？”
颜梦岚一笑，道：“他要是没那个心思啊，我也真就真放了一些去了。可是他有了那个心思，我倒不敢了。难道我就非嫁给他不成了啊？若是到时候反目成仇，我的银子怎么办？爹亲娘亲，都没有银子亲，何况是个臭男人。”
苏阳怡想了想，觉得也是，便道：“你想的细致。”
颜梦岚道：“不是我细致，只是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没经历过罢了。”
“瞧你，老神在在的。梦岚姐，你觉得阮书廷这个人怎么样？难道就真没一点儿心思？”
苏阳怡觉得她不像是没有心思的。颜家梦岚，一向是个爽利人。若是发现对方有那个苗头，而她自己又不怎么感兴趣，一定会快刀斩乱麻。而看她对阮大少，平时还和人家一起喝喝茶什么的，实在不像是她的作风。
若说是生意来往不得不虚以为蛇，可他们说白了，也没有什么很实在的生意来往。阮家开前庄，放利子钱，和她一个开绣坊的姑娘扯不上什么关系。
闻言，颜梦岚嗔了她一眼，道：“胡说什么，他比我还小呢。”
“就小两岁罢了。女大三，抱金砖，你还不够大呢。”苏阳怡吃吃地笑道。
颜梦岚微微一哂，道：“他那样的，什么好姑娘找不到？非得赖着我不成。等他想明白了，他也就去了。”
“你这是说胡话呢，我倒不知道你是这样妄自菲薄的一个人。”
“不是妄自菲薄，我说真的。我就想等过阵子不忙了，再找个赘婿生个孩子，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要花心思伺候的男人，我啊，招架不起。”
她说的是实话。对男人，嫁人什么的，颜梦岚基本上已经不报什么指望了。年少的时候也有过执着又不切实际的幻想。如今年岁长了，她倒是看开了，也懒了心思，觉得有功夫梳理男人不如好好打点打点生意。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的老父母，她也明白自己作为颜家唯一的血脉，该生个孩子好好传宗接代。
阮书廷自然是很合她的心意。只是他们的性子都强，碰在一起难免要磨合的。而颜梦岚，她懒，不想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了。
闻言，苏阳怡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到底明白没有。
下午还没收工，苏阳怡就回了家。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叶泽回来了。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铺子上了，一心只想回去见他。
叶泽比前些日子又黑了些，瘦了些。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只好在背上的伤好利索了，苏阳怡也不用成日提心吊胆的了。
见了他，苏阳怡便开始笑，道：“相公，早回来了，怎么不让人到铺子里去叫我？”
这阵子她心事得以纾解，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叶泽笑道:“你这不也早早地回来了吗？”
苏阳怡正色道：“本来还想回来给您做点好吃的，等着迎您。”
叶泽看了她这副样子，心里就发软，拉她在身边坐下了，道：“利子钱收回来了？”
苏阳怡放了这么大一笔款子，自然是经过叶泽同意的。连带着借给谁，为什么借，她都说清楚了。根本不用人问，她老实的很。
说起来，还是叶泽那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好。果然，她现在就服服帖帖的。叶泽也不用成天到晚花心思去查她在干什么。
“要回来了。还换了契子，让他们用客隆居做抵呢。相公不是想开酒楼么，我觉得正好呢。地段也好。”她笑道。
“开了酒楼，你来打理？”叶泽笑道。
苏阳怡呆了呆，觉得自己可能会忙不过来。
叶泽又笑了，道：“逗你呢，怎么舍得我的阳怡累着？那个地段好，卖掉不合算，租出去倒是划算的。也给你添一笔零用存私房钱。”
饶是看叶泽出手大方，知道他不稀罕这点零头，苏阳怡还是觉得不妥当。她想了那么久，也没想出叶泽的生财之道。李然和宋青那两张嘴，死蚌似的撬不开，她后来也就泄气了。
此时对着叶泽，她无端端就有些怨气，道：“相公，坐吃山空立地吃陷，这样……总归是不好的。”
然而叶泽只是淡淡地道：“怎么，还怕我养不起你不成？”
“……”苏阳怡又闭嘴了。
叶泽拉着她去厨房，把苗妈妈赶了出去，帮她烧火做饭。
这已经是常事了。第一次他进厨房，不但苗妈妈等人，连苏阳怡都花容失色。她忙不迭地把他往外赶，嘴里嚷着君子远庖厨。
叶泽只是笑，道是小时候经常帮姜氏烧火，不打紧的。
苏阳怡看他烧火烧得有模有样，也就不赶他了。
两人相聚的时间太短，叶泽又想吃她做的饭菜，因此他总是抓紧一切机会和她呆在一起。呆在厨房里烧火，说着话，倒是不错的。
今天也是这样。
苏阳怡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又说屏风的事情：“现在名声在外，刚放出风声去说做好了，就有人上门来订。这个价钱，斡旋什么的，依然交给叶记来做。梦岚姐答应专门用我们的布面做。他们出手工。我觉得挺好的。现在也有些人自己上门订花样。若是都照以前那样，我们也没道理拿那么高的分成。”
叶泽就笑道：“卖屏风的银子都攒着，以后给咱们家小子娶媳妇。头胎是姑娘就给小姑娘做嫁妆。”
苏阳怡俏脸一红，然后又有些担心，怎么还没有动静？
“想什么呢？”叶泽烧着火，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猜你是想孩子了。”
苏阳怡呐呐的不吭声。
叶泽又道：“想归想，总之我的长子长女跑不了是你的。”
这么说，苏阳怡心里又咯噔。
按照规矩，典妻最后一般都只能成为买妾。而叶泽这辈子肯定会有其他女人……光想想，就让她心里觉得非常不舒服。
怎么会这样，当初她可是很热心地给沈康纳妾的，还给他想了不少办法要聘黄娟回来为妾。现在怎么会……觉得妒忌呢？
她默默地往鱼身上抹着盐巴，不说话了。
最后她心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叶泽换了契回来，是要她做妾，她还是……走好了。
她觉得该问问他，他到底是打算怎么安置她？可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