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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食物。”
吴刀客沙哑道。
“要么，死。”
“等价交换。”
一声平静的威慑。
让身处腐尸保护圈中的白鸽如坠冰窖，就仿佛这个男人能够无视那坚固的一切，一刀就收割掉她的生命。
男人刀上的血腥味很浓厚，白鸽感受到了那刀不止是浸透了腐尸的血，甚至有……人血。
审时度势的白鸽屈辱的退到了夕阳余晖照不到的黑暗中。
腐尸军队潮水般散去。
暮色中，来自谢邪的张狂无度的虚弱大笑有些刺耳。
……
当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后，另两支浩浩荡荡的腐尸大军还迟迟未归，老树下的阴影中，白鸽的眼里喷射着愤怒的焰火。
太欺负人了。
女孩子……可都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白鸽的心眼不大。
她要去讨个说法。
诸逆臣者，皆当死去。
……
黑夜。
第一餐厅。
狰狞的裂痕已经遍布四野。
楚秋水。
四面楚歌。
如她所料，食物是产生争端的首要原因，可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谢邪带着众人围住了楚秋水的小团体，吴刀客和项铁石站在阴影中，像毒蛇。
这个世代里，
一个团体只需要一个声音，杂音太多，终究不好。
楚秋水抽抽鼻子，眼神依然坚定而灼热。
“分配食物。”她直视着谢邪。
“哼。”
极度不屑的嗤笑声从谢邪的嘴里传出，他玩味道，“楚小姐，我好好跟你讲，食物，不可能的。”
“这东西是我，石头，刀哥三人拿命拼来的，你张口就要？这合适吗？”
“你，配吗？”
“不只是你不配，这些人都不配！”
谢邪的声音一下子就愤怒了起来，他转身指着畏缩的众人。
“帮你们是情分！”
“现在，我们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怎么帮你们！”
他摊开手说，眼角有青色的细蛇狂舞着，“各位，这是末日！”
“你们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就算现在毁灭了你们！又与我们何干！”
是啊，这是末日，残暴而冰冷。
追逐生存利益，无关对错。
这是一个强权至上的时代。
“各位，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谢邪半阖着眼眸，苍白面容透着残忍的邪意，他声音陷入了难得的缓和与平静。
“臣服我们三人，食物。”
“不臣服，滚出去。”
一个略带些书卷气的文弱少女站了起来，余小利尖叫道，“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都是人，人生来而平等……”
啪！
谢邪甩出一巴掌，余小利趴在地上，身体瘫软的像是一团稀泥，不知死活。
他连看都没看地面一眼，只是对着人群勾了勾手，黑暗中，一个长发飘飘皮肤白皙的漂亮女孩顺从的走了过来，她紧贴着谢邪瘦弱的身躯，一脸谄媚且柔软的笑容。
像是个被调教得当的温顺猫咪。
“大人。”
当这一个古老的词汇从她口中说出来时，人们皆是从心底涌上一股悲哀。
谢邪冷冷笑着，像个皇帝般，怀中的女孩是他的妃子，此时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极致的权与力这么诱人……因为，用自己的一根手指就能决定另外一群人甚至一座城市的命运，这对所有人来说很有吸引力，甚至是着魔。
“还有谁？不服气？”
谢邪高喊道，声音刺耳。
他自忖胜券在握。
沉默无声，众生摄服。
……
楚秋水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衡量的天平和追逐的道，世道已暗，若觉不公，可否反抗……于是女孩决定提着火，做一只扑火的飞蛾，去追逐自己心中那纯粹的正义和公道。
一缕晦暗的火。
世界灰了。
背刀男人的刀已出鞘。
巨人握紧铁拳，青色的线条在他手臂上狂乱的舞着。
谢邪脸上的笑意更加残忍。
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摧毁了这冰封的氛围，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孩跌跌撞撞奔过来，踉跄倒地，细长的灰发遮住了他的眼眸却遮不住那恶毒的蛇魅纹路，他嗓音颤抖着说。
“腐尸，攻过来了。”
……
漆黑的地面上，成列的混乱腐尸出奇的有序，一眼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白骨纷飞，正中央是一头尊贵的腐尸巨人，它山岳般的肩上坐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小腿一荡一荡，三千青丝在月色中恣意飞舞，这抹浩浩荡荡的背后是一轮大的不可思议的圆月。
心心念念的白鸽一夜破镜，一夜四级，一夜携带八十头腐尸席卷山河而来复仇，女王般的无上姿态。
少女咬碎银牙也要吃饱饭，也咽不下那口气。
这是，
一个女孩的复仇。
这个女孩不太冷。
……
无数双眼睛透过那瞭望窗往外望去，看过的人都面如死灰，惶惶不安，以为死期将至。
就连表情向来冷硬如冰的吴刀客也是紧皱着眉头。
他沉默良久。
才从牙缝里咬出两个字。
“开门！”
于是，人群以慷慨赴死的形态走了出来。
门外。
“小鸽！”
难以置信的呼喊从楚秋水口中发出，刚才她从窗口那看到了一个似是非是的模糊身影，不敢确认……出来后才断定，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是我，师姐。”白鸽热切回应。
……
余小利是拖着双重伤痕的身躯爬出来的，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和熟悉的声音，她恍然抬头，呆滞的那个被她言语驱逐，现在却有着仙人之姿的月下女孩。她只觉得胸口更沉闷了些，嫉妒，屈辱，难以理解的世界凌厉而来。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留下，薄情的唇不再刻薄，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
余小利选择用自缢结束了自己苍白的一生。
悄无声息。
世界上又死了一个小人物。
屁大点事！
每天都会死许许多多的小人物，这些人构成了人间百态。
……
“要么食物。”
“要么死。”
“等价交换。”白鸽以牙换牙，直接了当。
西装腐尸适时的发出了沉雄的嘶叫。
吴刀客抽出刀，用手背细细擦拭，他挑了挑眉，“三天来，你是第一个有勇气抢我东西的人。”
末日，才降临三天。
“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白鸽纠正了他的措辞。
楚秋水朝前走，进入了腐尸圈中，低眉浅笑，火光冲天。
态度很清晰。
吴刀客将刀插于地面，一脸漠然。
“拿食物！”他吩咐谢邪。
“是。”
谢邪的面色有些苍白，说实话，他被这大场面吓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傍晚遇到的那个女孩的隐藏实力竟然如此恐怖，乖乖啊，她带来的是什么样震慑的光景啊……连心高气傲的刀哥都得咽下这口气。
食物的交接仪式开始了。
白鸽指挥着一头头腐尸搬运着，一点不剩，过程迅速，她低头看了看楚秋水。
“师姐，这次你会跟我走吧？”
“走。”
运输完毕，白鸽挥挥手，所有腐尸转身，隐没在黑暗中。
只是，事情还没完。
吴刀客拔出刀，对着空气一挥，寒芒四溅，那是天地大势。
白鸽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残暴且锋利气息，她做出了平生最快的反应，命令腐尸巨人伸手拦截。
刀气骤减。
巨人一臂断裂。
白鸽面无表情的盯着黑夜中的那把寒刀，她控制着西装腐尸发起了完美的踢踏舞，燎烈气势直指谢邪。
谢邪一脸懵，他怎么也没想到攻击会落到他头上，只好硬着头皮进行兽化防御，还是被踢到了胸膛，吐了口淤血。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