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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尘埃里
后悔,失望这些词对心头一直燃烧火焰的辛夷来讲,实在是太重了。她心中各种难过委屈一拥而上,推开车门,奔跑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夜间的出租车开得飞快,辛夷从后视镜里看那辆跑车,还打着双闪停在原地,她心底里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了,他没有追过来。
辛夷坐在出租车里压抑地哭,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丫头,怎么着,跟男朋友吵架了?我刚刚在后面就看到那辆车了,你男朋友很有钱啊。跟这种有钱的男朋友谈恋爱,你就是要受点委屈的,谁让你自己选了这么个有钱的主呢。”
辛夷听到自己被误会成爱慕虚荣的女人,心里更加难过。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号啕大哭,司机师傅吓了一跳,忙说,“哎呦喂,您可别哭了,一会交警看到了还以为我宰客呢。再说也不是我欺负你,你要哭回跑车上哭啊,在这里哭算怎么回事啊。”
辛夷大哭到已经完全听不到司机的抱怨,心里想,再也不回行知了,再也不见那个男人了,连出租车司机都知道,两个人不合适,怎么自己就会一直有幻想。
辛夷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了学校外面的那条美食街。下了车,一边哭一边跑到快要打烊的烤串店。
“老板娘,呜呜呜……”
温茹正在算账,看到辛夷哭着跑进来,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抱住她,“小辛夷,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老板娘,老板娘,呜呜呜……”
温茹一下下地拍着辛夷的背,“别哭了别哭了,没事的。”
温茹安抚了很久,辛夷才算止住了眼泪,抽抽涕涕地坐在了椅子上。
温茹目光温柔地看向她,“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板娘,方老师说我让他失望了,他后悔带我这个学生了?”
温茹好奇地挑眉,“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据我所知他对你一向很欣赏啊。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辛夷哽咽地说,“我我,就是一时生气,问他是不是在利用我?”
温茹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震惊形容,“你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因为有人跟我说,像方老师这样的人是不谈感情,只讲利益的。”
温茹叹了口气,握着辛夷的手问,“那你相信吗?”
“我,我不信。”
“不信为什么要问?”
辛夷抽抽涕涕的回答,“因为我害怕。”
“怕他不喜欢你。”
辛夷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我害怕他是个坏人。”
“哎。”温茹微笑着叹了口气,“小辛夷啊,你是学公关的,难道还不知道一个人也好,一件事也好,是不能单纯的用好人和坏人,对和错来评价的。你每天做的事情不也是为了代理人争取利益最大化嘛,讲利益有什么不对。难道就因为他讲利益,你就说他是坏人了,不喜欢他了。”
“呜呜呜”辛夷被这么一说又觉得很羞愧,重又哭了起来,“可是他不能说对我失望啊,他之前还说我是他的骄傲呢?”
“傻丫头啊,他失望说明他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你知道有多少学生恨不得能让方逸行看上一眼,更不要说能听到他说一句失望了。”
“可是我心里难受,我那么努力,他却这么说我,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呜呜呜。”
温茹无奈地笑了,“你难受,难道逸行就不难受了吗?别说他对你有没有额外的喜欢,就算是他其中的一个下属一个学生,质问他是不是在利用自己,他的心里也不好过啊。那就相当于他最看重的人在怀疑他的人品,是不是比他说你一句失望还伤人。”
辛夷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温茹赶紧拿了纸巾给她擦鼻涕和眼泪,“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就告诉我,不要哭啊。”
“不是的,我觉得你说的特比特别对,所以才会哭的。我错了,可是方老师不理我了,他不要我这个学生了。刚刚我跑了他都没追我。”
纵是一向温婉的女人听了这样孩子气的话,也不禁笑出了声音。
“臭小孩,你当这是拍电影呢,还你跑他追的,在马路上拉拉扯扯,你觉得那是方逸行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可他生气了,他失望了,他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你呀,还真是个孩子,你回头看看,那是谁啊。”
辛夷扭过头去看向店门口,使劲地揉了揉哭肿了的眼睛,看到那个一身黑衣的俊朗男子,正靠着门框,双手插着风衣口袋,目光流转地看向自己。
“方老师?”辛夷难以自信地又使劲揉眼,定睛一看,果真是那个男人。
“方老师,方老师。”辛夷哭着跑过去,扑到了方逸行的怀里。
方逸行脸上的表情带着怜惜带着自责也带着迷惘,他把辛夷环在怀里,听她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老师,您别生气了,你别失望了,我以后肯定更加努力的,我不怀疑你了,我就听你的。”
方逸行在心里长叹一声,开口带着笑意,“别哭了,一会鼻涕又蹭到我身上了。”
辛夷仰起脸,已经哭成了小花猫,“方老师,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我忘了你还是个孩子。我没有失望,你做的很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茹笑着走过来,把两个人拉开,“你可别哭了,方少的心都碎了。还说人家不管你,都站着听了半天了。”
说完又看向方逸行,“逸行,你把她带在身边的时候就知道她才20岁,就算再聪明也还是个小孩,哪有你身边的那些人道行高,你一句失望顺嘴说出来,这孩子得缓好一阵子才能重新恢复自信。以后别意气用事了。”
方逸行点点头,“师姐说的是。”
“好了,哭也好,笑也好。你们都回去闹吧,我这里要打烊了,我的账还没算完呢。”说着拍拍辛夷的肩膀,“误会也解开了,就别再哭了。还有,很多东西要用心去看的,别人说的未必对。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温茹把辛夷送到方逸行的车上,把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平静地说,“逸行,我知道你见多识广比我懂得多,可是我是女人,我就从女人的角度劝你几句,这孩子对你的心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你对她也绝不是什么老板和老师的态度。我知道你一向会保全自己,不喜欢承诺。可是如果你真的做不到,那就早点放开她,别最后两败俱伤,都不好过。更何况你们中间还夹着程朗,真的翻脸了,常老那里也很尴尬。”
方逸行知道她担心的还有会尴尬的罗淼,于是沉沉地回答,“嗯,我知道。”
……
辛夷坐到车里,心里羞怯不敢抬头,左手的手指一下下地抠右手的手指,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逸行看她的样子,轻轻地笑了,“送你回学校?”
“嗯。”
“好。”
到了宿舍楼下,说过了再见,辛夷跑到寝室门口才发现把钥匙落在了方逸行的家里。只好跑到楼下去找楼管阿姨,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给沈一打电话,才知道她是夜班编辑,晚上回不来。
她在宿舍大厅坐了一会,一个人平复了乱糟糟的心情,才起身打算到学校宾馆开间房。
走下台阶,她停在了原地。
那个男人并没有走,靠在车旁抽烟,背影无比落寞,她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
“方老师?”
方逸行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烟灰一抖落在了大衣上,他用手弹了弹身上的烟灰,笑着问,“怎么了,忘带钥匙了。”
“嗯,忘在你那里了。”
方逸行眼底带着促狭的笑,“跟我回去吗?”
辛夷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我去学校的宾馆住一晚就好。”
方逸行没强求,低声地说了一句“哦”。
辛夷挠挠头,笑着说,“那,那我走了,方老师再见。”
看着那个快要走远的小小的背影,方逸行突然开口,“辛夷?”
辛夷转过头,“嗯?怎么了方老师。”
方逸行走过去,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辛夷,我有话对你说。”
辛夷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听着。”
“我知道你喜欢我。”
“哦。”辛夷脸红地低下了头。
“我也喜欢你。”方逸行的话一字一顿地说出口,轰地一声在辛夷的心中炸开了。
“但是,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上次你说我是胆小鬼,说的很对,我不仅胆小还很自私。我控制不住地喜欢你关心你提点你爱护你,可是我却不敢让你做我的女友,更不要说更远的婚姻,我心里有很黑暗很自私的地方,那些不想让你看到的地方。所以,如果你现在想离开,我可以把你推荐到常老那里,等你研究生毕业了,就去读他的博士,校园清净,你就这样一直干干净净地生活,快快乐乐的过一生。就把我当成一个过客。”
这是方逸行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容岩以股权要挟他,被他伤害过的女人用各种恶毒的语言伤害她,他和她之间每一步都是艰难,她不懂,可他看的清清楚楚。
辛夷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的如同繁星。然后低着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缓慢地离开。
方逸行把剩下的烟抽完,打开车门,却听到夜风中送来了少女的呼唤。
“方老师。”
方逸行抬头看向那个明朗聪慧的女孩。
“就让我一个人喜欢你,让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你不承诺也没关系的,真的,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