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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几个月,巾国那边一直风平浪静,繁霜和大黄过得很好,浪无忌也就放心了,不过他干这活有点心累,虽然积攒了不少积分,但用来晋升成外门弟子,还差得远了。
而且黑脸胖大厨也不让他干一些高级的操作,那是大厨才能干的活,就算浪无忌会,也不让干,强行干的话就会被拿刀怼,就算其他大厨,对这个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浪无忌毫无办法,这就是这行业的现状,他能理解。
这是一种道的饱和、完美,厨道几近完美的状态下,也就是整个行业没有多少能进步的空间,在蜕变与诞生新的道之前,浪无忌的位置就处于塞曼效应的虚无地带,既不会发光、也不会发热,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跟不存在似的,但对他自己来说,不仅存在而且还累得要死。
刚开始以为当厨师起码不用到厕所去挑粪,结果他搞错了,这不,他每天早上都要洗一大堆猪妖大肠,而猪妖大肠,肯定会有粪在里边,还油得要死,粪又硬,用手抓住大肠挤不出来,滑溜溜。
他将大肠绑在水盆上,跟拔河似的,将猪妖粪便从大肠里扯出来,碰到一些水分干的还好说,大肠里头干净,甚至猪油也很少,但是,碰到一些黏糊糊的,那就得出力了,特别是一些气变境级别的猪妖大肠,哇靠,那粪不是一般黏糊、大肠里油脂也不是一般多,拽了半个小时都没拽干净。
这东西是要上给客人吃的,一条经过处理后的猪妖大肠,是难得的美味,就算浪无忌觉得恶心,也还是爱吃油炸猪妖大肠,脆脆的,一圈圈,很好吃。
但他自己做起这事来,就有点蠢了,搞了好一会儿挖空里头的粪便与油脂后,冲洗干净,浪无忌又腌制起来,全部搞完,从大清早忙到现在,早饭时间到了。
他匆匆洗好手,抹掉身上的气味后,跑到了食堂,众人见到他都远远避开,只有尖嘴猴腮小个子男子,与他坐在一起,浪无忌道:“白脸帅哥呢?”
尖嘴猴腮道:“你不知道?他昨天辞职了,说支撑不住了,你那里很累吗?”
浪无忌吃了几大口仙灵白米,道:“累啊,他真的辞职了?”
“嗯,说是回云下干其他活去了,比这里舒服又比这里得钱多。”尖嘴猴腮道。
浪无忌无语,他觉得尖嘴猴腮那边的档口,比黑脸胖这里要舒服多了,只是负责搞仙灵青菜的,不需要做那么多复杂的活,就是有时候要端又汤又大锅的青菜汤。
别看是修士,这栋八仙楼的供应,覆盖苍云仙城好几万人的日常饮食,他们平均每天要出二十多万份菜肴出去。
好比说这清洗猪妖大肠吧,浪无忌每分钟都要处理几百条,这还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才能这么快,若让尖嘴猴腮来,每分钟几条就算不错的了,哪是那么容易。
用沾满猪妖万年不化的生鲜猪油膏的手,抓着筷子,浪无忌吃着早饭可焖香了,很快吃完了两大碗,又继续干活去了,尖嘴猴腮看了一眼嘴巴不停吧唧着的浪无忌,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笑了起来。
有厨杂工路过问:“你笑什么?他很好笑吗?”
尖嘴猴腮笑道:“我不是笑他,而是觉得他很伟大,太强了,是我早就不干了,一个没比我壮多少的青年,每天吃两大碗仙灵粮,这饭量真是够可以,人却瘦不拉几的。”
……
浪无忌捂着被修仙界特有大肠杆菌污染的肚子,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经过这几个月稀释,黑脸胖大厨已经没有那么恨他了,加上白脸帅哥又刚刚辞职,不得不比较依赖他,虽然还是骂骂咧咧,不过开始给一些粗浅的操作让他完成。
反正浪无忌是压抑得不行,稍微有点不压抑、也提心吊胆的,他害怕自己什么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人。
他其实在旁看着,已经学会了黑脸胖大厨的很多技术,只不过这些事都不是他来干的,他只配干那些价值很低的活,比如清理猪妖大肠。
其实他也想辞职了,只不过觉得,为什么别人能吃的苦自己不能吃?男子汉吃点苦算什么?就当是体验生活吧。
有一天人少,黑脸胖大厨让他炒个蛋炒饭,这一炒就没停下来,客人几百份几百份的下单,浪无忌除了忙着干以前的活外,还要炒蛋炒饭,刚开始还是几百份,后来每天几千份,然后几万份。
可是他炒饭的质量一点也没降低,同时还能保持以前的工作,不少大厨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起来,直到有一天,炒饭里发现了一只苍蝇。
从灵眼法器上看,看不出这只九翅琉璃蝇是如何飞上去的,反正一层层赖,赖到了浪无忌这里。
本来浪无忌准备推出一种高级炒饭,在其中加入一些鲍鱼、赤身、龙虾之类的肉、以及极品灵草在里头,可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能做了,又继续炒了一个月的炒饭之后,订单扩大到了几十万份,这已经占了八仙楼十分之二的营业额。
可是他也累得够呛,积分一点也没涨,有点想放弃了,怒着和一名厨杂工对骂了几句,因为对方也很忙,炒饭过多的原因,他们这些小的就没一个轻松的,包括洗碗的阿姨。
二人骂着骂着,谁也不让,事后高帽总厨找到了浪无忌,道:“你态度有些差啊。”
浪无忌道:“有的人态度也很差,为什么只找我说?”
高帽总厨道:“你知道厨房里的人都怎么评价你吗?”
“不知道啊?”浪无忌道,高帽总厨道:“说你很差。”
浪无忌道:“那当然啊,还能说我好?我觉得厨房里每个人都很差,除了你与其他几个好心大厨之外。”
高帽总厨苦笑道:“什么不能说你好?他们给你这几个月的总结,就是你很差,知道不?就是字面的意思。”
浪无心绝望又无奈的摇头,笑道:“那又怎么样?”
“像你这种人没希望了,我打算派你到其他地方去。”高帽总厨道。
“不必了,我退出。”浪无忌起身道。
高帽总厨道:“这些天,我都在想你还能干什么,现在给你出路,你真的不干了?”
浪无忌正想着回乌马森林帮阿鬼扩张,实在没心机留在这里,正想拒绝,然后领余下的积分走人,什么辛酸什么坚持都拉倒去吧。
高帽总厨道:“这对你来说也许很轻松,若还是觉得不好做,那再不干也不辞,讲真,我是希望你去干的。”
“什么?”浪无忌无力问,高帽总厨道:“送外卖。”
浪无忌无奈笑了一声,道:“你推荐我去送外卖?”
高帽总厨正色道:“既然你在这里干得不舒服,不欢迎,那就去外面干,属于我们最新的扩张思路,虽然你也是新的外卖小哥,好话我就说那么多。”
高帽总厨丢下一封推荐信,离开了,浪无忌拿着推荐信,休息了两天。
先是去了苍云仙宗的任务榜看了看,承接战斗任务的最低要求,是外门弟子,杂役是不允许的,就算高级杂役也不行,而外门弟子需要一千点积分,自己现在才十几点,差得可远了。
浪无忌问了问一旁正看着任务榜的气丹境外门弟子,问道:“这位前辈,杂役不可以去做任务吗?”
气丹境男子扫了他一眼,道:“当然不可以,你可以独自去打野怪、打副本,先不说你打不打得过,打完了也不会获得任何积分,所获得的战利品一旦被发现,都属于违规持有,要被没收,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不可以,你不用打什么歪主意了。”
浪无忌眼睛游来游去,闻言道谢转身,拿着杯咖啡喝了喝,心想这里的人都是喝灵液咖啡的,自己由于太穷,带来的钱都花光了,只能喝普通咖啡,再过段时间不离开的话,由于高消费水平,怕是只能喝白水了,普通的白水、不带灵气的那种。
……
回想这些日子,一些苦的累的,甚至不愿意记起,浪无忌心道谁来劝自己都不听,就要走,离开苍云仙宗,此时路边一个乞丐正拿着一尊婴儿雕像。
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浪无忌路过随意听了听,只听乞丐神叨叨的说道:“儿子啊儿子,太辛苦就放弃吧,一切有爹在,只要爹活着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挨饿,爹今天再给你要饭去。”
说着乞丐就挣扎着要起来,浪无忌停下看了一眼,只见乞丐是一个丹田破碎的气丹境,此时风雪很大,加上又是空中城市,冷得不得了,这气丹境虽然肉身还算结实,却由于丹田破碎,没几年好活了。
乞丐很快走到了风雪交加的大街上要起饭来,手里拿着那尊婴儿雕像,浪无忌走了过去,神识聚集向那个婴儿雕像,只见里头有个模糊得快消逝的小孩灵魂,就在他神识探索不久,竟然再也承受不住,消散在了虚空中。
乞丐突然一惊,猛地向雕像输送真气,一直送一直送,大概十来秒,当场在浪无忌身前因输气多度,断气了。
加上这乞丐肉身、丹田、神海都残破不堪,浪无忌除非有灵药在手,否则根本无从施救,风雪下大了起来,行人不停从旁走过,没有人意识到这里死了个人。
“为什么这么巧?”浪无忌嘀咕了一声,看了看上空青冥结界,艰难无比的朝送外卖车库走去。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年之间,他从一个普通外卖员,晋升成一个专跑夜路却不加半毛工资的外卖员,不仅跑夜路,还要跑一条非常危险的长途通道‘云留幽窖’。
这条路是整个苍云仙宗最不好走的路,位于云层下方,布满整座天空城市无处安放的鬼炁、空炁、遁炁,由于他车技高超,为了缓解同事们的压力,自己选择了跑这条路,当然,也是有潜条件的,那就是只要准时准点到,东西放下立即走人,客户不能叽歪。
某天晚上,奔腾车队与马宝车队的比赛已过去十多天,奔腾车神、拥有苍云第一帅车手称号的许志强,开着天空战神马车法宝,正回忆着比赛那天的情景,气浪声响起,一辆电动自行马车出现在后视镜里,感觉有点咄咄逼人。
许志强无奈笑了一下,就怕自己不小心将这电动自行马车给撞了,好像是送外卖的吧?心里想着连忙注入神识,天空战神一阵真气激荡,轰鸣声震彻整个云留幽窖。
哄~
天空战神很快拉大与电动自行马车的距离,在湿滑迷蒙的古道上飞驰,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后视镜上,居然追上来了?那家伙?没办法,再次猛注入神识,天空战神猛地震荡无数鬼、空、遁炁,带着轰鸣声闯入迷雾重重的湿滑弯道。
没想到,电动自行马车紧跟其后,双方距离只有一个马蹄,一前一后在弯道里漂移,如同配合好了一般,夫唱妇随。
奔腾车神许志强也不在意,这年头,就是有这种爱装掰的外卖车手,硬是要跟职业赛车比速度,搞不搞笑?他不耐烦的换挡、猛注神识,再次漂移入弯。
自然而然,马车法宝赛车手到了这种境界,所有操作浑然天成,和呼吸一般,天空战神沿着弯道完美滑行,就好像这云留幽窖的弯道是专门为他打造似乎。
这个弯道一过,后方电动自行马车被拉远一段距离,随着弯道再次出现在前方,天空战神速度慢了下来、并施展漂移,而电动自行马车不缓不快地又跟了上来,差点撞在前者屁股上,又是只差一个马蹄的距离。
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过了几个弯,声音与亮光在后头跟着,也不知是不是幻觉,许志强朝后视镜看去,那电动自行马车已带着余光到了他的侧面。
夫唱妇随!此时两辆马车法宝突然并排了,天空战神却慢了下来,好像不太愿意被赶上的样子,而电动自行马车的姿势虽然与天空战神一致、都是向前冲,
却率先进入下一个弯道,与天空战神摆着同样的屁股,却排在了前面,配合得是那么的默契,两者的位置却不默契,刚好相反了过来。
许志强不可置信地跟着电动自行马车的屁股,一同在弯道中自然而然地摇摆着,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多么大的屈辱和不可思议、不可原谅。
浪无忌施展蛇形漂移,自然而然滑过蛇形弯道,瞪了后视镜中的天空战神一眼,心道这家伙没有怨气才怪了,以后这云留幽窖,怕是不寂寞。
……
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附近,一辆天空战神驶入一家外卖车库,奔腾战神许志强下车,丢了两罐可乐给两位外卖小哥,道:“我是许志强,我找云留幽窖车神。”
“云留幽窖车神?”两个外卖小哥互相看了看,这个高高瘦瘦、阳光帅气的赛车手,看着……还未冒出什么想法,许志强又道:“一辆电动自行马车,昨天半夜在幽窖。”
“哈哈哈哈~你认真的吗?”蓝衣外卖小哥滑稽笑道。
可是许志强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褐衣外卖小哥连忙拍了拍身旁同事,摇摇头。
“知不知道昨天谁跑过?”许志强问。
外卖二人同时收起笑容摇摇头。
许志强面无表情上车关门,一声轰鸣过后车门打开,边下车,对又一家外卖车库的人道:“有没有见过这辆车?”
“没有。”人们见他神情严肃,仔细看了光幕中的画面几眼,纷纷摇头。
许志强又一声轰鸣,下车接着问,有人说道:“你找这辆车做什么?不就是平常送外卖的电动马车吗?”
许志强有些消沉,机械性的说道:“一辆电动自行马车,昨天半夜在幽窖,超过了我。”
可是,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许志强一家又一家的询问,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他非常执着,就像抓着心中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五天过去了。
直到这天,奔腾车队与马宝车队的比赛即将开始,一个消息忽然被人说起,似乎是关于云留幽窖车神的。
说是,幽窖车神可能会关注这场比赛,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
比赛准备开始,两位车队队长、各自品牌的车神正坐在车头,平静的喝着灵液咖啡,幽窖炁息不断吹着,观众稀稀拉拉的在旁叫好,而这两位并不是好像,而是根本没听到,各自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这天的幽窖,比以往更平静,但凶险一点也不会减少,只听一声:“云留幽窖车神来啦~”
众人还没回头,只见一辆拖拉机开了上来,一个尖嘴猴腮小个男子道:“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你是云留幽窖车神?”许志强闻言,神色郑重地走到拖拉机面前,问。
“我是云留幽窖车神。”小个男子回答。
马宝车队车神宫文胜走了过来,有些不信的笑道:“你确定你是?”
“不错,我就是六天前夜跑云留幽窖的车神。”小个子男正色点头。
说着不再理会,转过头看向漆黑的谷道深处,两个车队车神有些神色凝重地走回了自己的超级马车法宝,上车、关上了门,轰鸣声响起,就差比赛正式开始。
说不定拖拉机都能跑得赢,凡事不能只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