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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哥哥……放手！”许晓晴的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扯住了叶琛的手臂，因为缺氧的缘故满脸涨得通红。
叶琛就像失去了理智般，双眼染上了一层雾气，压抑已久的悲痛和愤怒一并而发。
许晓晴痛苦地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陌生而盛怒的男人，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恐惧。认识这么多年，在她的记忆中叶琛待自己都是极尽温和宠爱的，小时候即使哥哥把她骂哭的时候，都是叶琛先站出来保护她。
后来她一个人到了美国，孤苦伶仃的时候，他甚至会抽空从海市过去待一个晚上，只为了帮她庆祝生日。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里，都是叶琛温和浅笑的样子。即使他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但唯独对自己的态度是极好的。
叶琛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沉稳、从容不迫的男人，处事波澜不惊，有条理且谨慎做事。
可是，现在这样子失去理性的叶琛，不仅对于许晓晴来说是陌生的，甚至对于叶琛自己来说，也是未曾见过的。
“如果我知道你会嫉妒和伤害小怡，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让你回国！”叶琛阴沉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女人痛苦的哀求声而缓和，相反语气变得更冰冷：“无论是谁伤害了她，我都不会原谅。”
挣扎慢慢变得无力，许晓晴的身体疲软地撞在身后的病床上，双眼瞪得老大，却逐渐变得散焕。她几乎是耗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朝门外吼道：“林全……救我……”
门外的男人走得不太远，几乎是当时就冲进了病房，当看到叶琛单手捏住许晓晴的颈脖时，非条件反射般冲了上去，用力掰开了他的手。
新鲜的空气再次进入了鼻腔，许晓晴的身体马上疲软得倒了下来。林全反应迅速，上前抱住了她，扭过头凶狠地骂道：“叶琛，你疯了！你这样会掐死她的！”
叶琛就这么愣在原地，右手甚至还悬在那里，目光冰冷如同冒着寒气：“她不该死，难道我和小怡的孩子就该死？”
病房的气氛顿时僵住了，林全抱住怀中脸色发紫的女人，心情也变得十分难受。“孩子都已经没了，难道你想要搭上晴晴的命？”
叶琛沉默着，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许久才再次睁开，泛着凶光的双眸陌生而绝情。“滚回美国，这辈子都不要回来。如果让我再看到你，下一次不能保证林全能及时冲进来救你”
甚至不等许晓晴回答，叶琛已经厌恶地看了许晓晴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琛哥哥……”许晓晴红了眼眶，看着叶琛大步而去的冷漠背影，终于忍不住嚎哭起来。
“晴晴，别哭了……”林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用力地把她搂在怀中，心痛不已。“或许待阿琛冷静下来以后，他会想明白的。”
许晓晴哭得更痛苦了，扯住林全的衣领拼命捶胸，嘶哑着声音说：“不会的，他现在恨死我了……我既然不能让他爱我一辈子，就让他恨我一辈子……”
微微叹了口气，林全温柔地抚摸上许晓晴的发丝，任由泪水沾湿他的肩膀。
***
周丽华缓慢地走出了病房，看到叶琛正站在走廊里，高大的背影看起来落寞又冷清。
“妈，对不起”叶琛似乎听出脚步声的主人，缓缓转过身，憔悴的脸容让原本想要质问的周丽华，也忍不下心来。他这一天对所任人的道歉，似乎比他过去的二十几年还要多。
周丽华停住了脚步，微微叹了口气，却说不出话来。不久前得知唐素怡怀孕的那刻，她真的高兴坏了，那种为人父母的骄傲和喜悦，简直比任何好消息都来得振奋人心。她以为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
看到周丽华不作声，叶琛走上前忧心地问道：“小怡的心情好点了吗？”
“孩子是心头的肉，现在没了，你说心情能好吗？”周丽华不断地叹气，疲惫地挥了挥手道：“小怡的性子很倔强，表面上装得再坚强，心里有多苦当妈的看的一清二楚。饭没吃几口，你还是进去陪陪她……不吃饭怎么行，养好身体要紧。”
“我会的。”越是靠近病房，叶琛的心情也变得更沉重了。他告别过周丽华以后，便快步走了进去。
唐素怡正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她的背影看起来虚弱又瘦小，让叶琛感到心疼又难受。
护士正捧着温水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到愣在门口处的叶琛，礼貌地打招呼说：“叶先生，请你稍等一下再进去，我正准备帮叶太太擦身体。”
“让我来。”叶琛接过护士手中的温水，慢步往病床的方向走过去。他知道唐素怡的心很难受，如果可以，他宁愿受罪躺在床上的人是他。“小怡……刚才妈说你没胃口，可是不吃东西怎能养好身体？”
唐素怡听到是叶琛的声音，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转过身来。
叶琛无奈地扭干毛巾，伸到唐素怡的脸颊处小心地擦拭。她的双眼是紧闭着的，眼角处还挂着两道泪痕，想必是周丽华离开以后，才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泣。
“别哭了，我心疼！”叶琛挨在床边，心里难受得无法呼吸。他刚想坐好然后把唐素怡揽在怀中安慰，一直保持安静的女人却突然翻身坐了起来，满眼防备地盯着他。
这种眼神陌生得可怕，充满怨愤而又防备，就像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唐素怡所爱的男人，而是披着羊皮假意温柔的饿狼。
“滚！”唐素怡伸手指着门外的位置，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希望说第三遍。”
叶琛倒抽了一口凉气，拧着毛巾的手也似乎隐隐作痛。他知道一切悲剧都因自己而起，他甚至放下尊严，苦苦哀求说：“我知道自己错得无法原谅，可我是你的丈夫，无论什么事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你恨我也好，我也不会离开，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赎罪好吗？”
大概是唐素怡心中的暴躁已经超越过理性，她伸手把搁放在桌子上的水盆打翻，刚好撞在叶琛的手臂上。水一路淋下去，把他的半边身体打湿。他狼狈又难堪地看着她，却装出若无其事地说：“我去换一盆水。”
“叶琛，我恨你！”唐素怡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把病床旁的小桌子也掀翻了。“砰”的一声巨响，就连在外厅里厚着的护士，也慌忙走了进来。“就是你自以为是的承诺，才害得我失去了孩子……你说过会保护我，可是你却不相信我！”
叶琛的眼神空洞得没有丝毫神采，他狼狈地站在原地，自嘲地解析说：“小怡……我只是害怕失去你……自你失踪回来以后，我无时无刻都担心你会离开……我保证从今天开始，绝对不会再让许晓晴插入我们之间。我知道自己醒悟得太迟，可还是希望你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去补偿。”
所有解析对于唐素怡来说，都无法磨灭她的子殇之痛。她缓慢地从病床上爬起来，随手抓到什么东西就往叶琛的身上砸过去。
枕头、水杯、药盒、暖水瓶……所有的东西似乎都长了眼睛似的，全部正中叶琛小腹的位置。
叶琛甚至没有避开，就这么站直身体留在原地，让唐素怡折腾。身后的护士似乎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劝说，却被叶琛一句话制止了：“别过来，让她发泄！”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叶琛更了解唐素怡的人了。失去了孩子，她要的不是安慰和劝说，而是把心中极端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她恨叶琛，却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东西都砸完了，唐素怡也不解恨，光着脚冲上前攥住了叶琛的衣领，使劲身上的所有力气拼命捶打他的胸。
叶琛的身上早已被唐素怡砸得挂了彩，脸颊被水杯划破了几道血痕，下巴也砸得红肿。可是他依然垂下头，不断地重复一句话：“小怡，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受一点……孩子没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会陪着你慢慢走出这次的痛苦。”
“叶琛……”唐素怡抬起头，痛苦地呼唤着叶琛的名字。她知道无论怎么向他发泄，都无法挽回宝宝的生命。豆大的泪水开始从眼角处涌出，慢慢地沾湿了她的双颊，然后汇聚在下巴处不断滴下。
疼痛中，叶琛的双臂轻轻抱住了唐素怡的腰，眼前一片朦胧。他低头吻住了她眼角的泪水，几滴晶莹钻到心里，那种无奈的剧痛就像化开的墨水，不断地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涌过去。
身体疲惫地软了下去，唐素怡撞入了叶琛的怀抱中，尽情地嚎哭起来。她就像雨摇摇欲坠的树叶，似乎风一吹就会落下。
“哭吧……难受就尽情哭吧……”叶琛松开了嘴唇，痛苦地顺着下巴处一路往上，最后把沾着眼泪的吻落在唐素怡的唇瓣上。他的心中有一种极端的无助感，用言语已经无法去安抚唐素怡的心。他把含着歉意和怜爱的吻，全部落在女人的身上，想要一点点地抚平她的伤口。